府試的日子定在七月初八，陸小滿從書院回來那天起，安記食鋪的灶臺上就多了一樣東西。
頭一天晚上陸穗安把灶臺上的碗碟收完了，跟顧野說：“小滿下個月要考府試，得給他補補。”
顧野把灶膛裡的火攏了攏：“怎麼補？
要買點什麼補身體的補藥嘛？”
陸穗安說：“他每天在書院念一天書，回來還要做題目做到半夜，腦子上頭耗得厲害。
我想給他做點好的，別光吃粗糧餅子和鹹菜。”
顧野把火鉗擱下：“行，明天我去劉屠戶家定些排骨。”
陸穗安說：“再買幾個雞蛋。還有紅棗，他上回說周先生講紅棗補氣血，我聽著記下了。”
第二天顧野果然去了一趟劉屠戶家，拎回來一兜排骨和一小塊豬肝。
又去雜貨鋪買了一包紅棗和一小罐紅糖。
陸穗安把排骨剁了塊，焯了水，擱在砂鍋里加薑片和蔥段慢慢燉。
灶膛裡的火不緊不慢地燒著，砂鍋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滾著，白汽從鍋蓋縫裡往外冒，排骨的肉香混著姜蔥的辛香，從灶房門口湧出去，在院子裡一層一層地鋪開。
陸小滿傍晚從書院回來的時候，進了院門先吸了吸鼻子：“姐，燉什麼了？”
陸穗安從灶房探出頭來：“你最喜歡的排骨湯。
你洗了手先寫功課，湯好了叫你。”
陸小滿應了一聲，把書包擱在廂房的桌上，坐下來開始做題目。
那天夜裡陸小滿在廂房裡寫功課，陸穗安端了一碗排骨湯擱在門口。
湯是熱的，擱了幾顆紅棗，湯色清亮，油花浮在面上。
陸小滿接過碗喝了一口，從嗓子一路暖到胃裡。
他把碗擱在桌上，接著寫題目。
陸穗安站在門口看了一眼他寫的字，一筆一劃端端正正的，沒有出聲，把門簾放下來回灶房去了。
可光有湯不夠呀
陸小滿每天寫到半夜，寫著寫著腦袋就往桌上栽，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。
有一回陸穗安端水進去，看見他趴在桌上睡著了，手裡還攥著筆，臉貼在紙上，嘴角壓出一小片墨印子。
她把筆從他手裡抽出來擱在硯臺邊上，把紙理好了，拿了一件舊褂子搭在他肩上。
陸小滿沒醒，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把油燈芯撥小了些，退出來了。
第二天陸穗安翻箱子的時候翻出一本舊冊子，是原主留下的，紙頁泛黃，邊角捲了毛，裡頭記著些偏方和雜事。
她翻到中間一頁停住了，上面寫著幾行字，墨色已經淡了，但還能認出來——“夜讀茶方：茶葉、紫蘇、生薑、桂皮、橘皮同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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