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三天，臘肉醃透了
陸穗安把肉條從盆裡撈出來，拿草繩穿了掛在院子裡晾著。
日頭好，肉條在日頭底下晾了一整天，表面收了一層薄薄的硬殼，油從肉裡滲出來，在肉皮上凝成一層亮晶晶的油光。
第二天她又把肉條翻了個面，讓另一面也曬到日頭。
曬了兩天，肉條縮了一圈，顏色從鮮紅變成了暗紅，拿手按一按，有彈性，不軟塌。
接下來就是燻
陸穗安在院子角落裡搭了一個簡易的燻架——幾根粗木棍支成架子，上頭橫著兩根竹竿，底下挖了一個淺坑。
她把秋天攢的松柏枝和果木碎料擱在坑底，又擱了一把花椒和幾片桂皮，拿乾草引燃了。
明火燒了一小會兒就滅了，濃煙從坑底升起來，灰白色的，帶著松柏的清苦和果木的甜香。
她把醃好的肉條和臘雞掛在竹竿上，拿舊麻布把燻架圍起來，只留頂上一條縫出煙。
煙從麻布縫裡一縷一縷地往外冒，在院子裡散開，松柏的煙燻氣混著肉香，聞著又厚又沉。
燻了小半天，陸穗安把麻布揭開看了一眼。
肉條表面已經燻上了一層淡淡的茶色，肥肉從白色變成了淺淺的琥珀色，瘦肉的顏色更深了。
她把肉條翻了個面，又添了一把松柏枝在坑底，重新蓋上麻布接著燻。燻了兩天，中間翻了三回，添了四回松柏枝。
燻到第二天傍晚，肉條表面已經變成了深褐色，油亮亮的，拿手一按，硬邦邦的，指甲掐進去都費勁。
臘雞也燻透了，雞皮緊繃繃地裹在肉上，顏色暗紅發亮，聞著有一股濃重的煙燻氣，混著花椒和桂皮的辛香。
燻架底下的松柏枝燒成了灰，灰是灰白色的，細細的一層，拿手一捻就碎。
燻的時候陸母抱著念安在灶臺邊上坐著，念安被煙燻氣嗆得偏了偏頭，哼了兩聲。
陸穗安拿布巾沾了點水，擱在唸安鼻子底下讓他聞了聞，他抿了抿嘴，慢慢安靜下來了。
陸母看著燻架上掛著的臘肉，說了一句：“這燻出來的肉，比曬的香，有嚼勁。”
陸穗安把翻完面的肉條掛回去：“燻過的肉能擱一整個冬天，不壞。”
顧野從外面進來，在燻架邊上蹲下來，拿手翻了翻掛在竹竿上的肉條，又湊近聞了聞，沒有說話，但嘴角那條線彎了一下。
陸穗安站在旁邊，拿圍裙擦了擦手：“等燻透了，掛在灶臺橫樑底下，隨吃隨取。
過年的時候切一盤蒸上，配著辣白菜和泡菜，正好解膩。”
顧野站起來，把手擱在膝蓋上，看著燻架上那一排暗紅色的肉條和臘雞，點了點頭。
陸穗安把燻好的臘肉和臘雞從燻架上取下來，掛在灶臺橫樑底下。
灶膛裡的餘火慢慢燻著，煙氣嫋嫋地往上飄，把臘肉和臘雞又燻了一遍。
陸穗安拿手撥了撥橫樑底下的臘味，肉條和雞輕輕晃了晃，油光在暗處泛著一層溫潤的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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