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一，天剛亮，陸父就起來了。
他站在院子裡看了看天，日頭還沒出來，東邊天上泛著魚肚白。
院子裡那棵老棗樹上，麻雀已經醒了，嘰嘰喳喳的，在枝丫上跳來跳去。
昨兒他跟陸穗安說好了，今兒回村裡一趟，去河邊上摘些新鮮粽葉。
鎮上買的是幹葉子，泡發了總少些鮮味，不如現摘的葉子，包出來的粽子帶著一股子清香味。
買新鮮的又貴許多，正好要回村拿點東西，就順便去割點粽葉回來
陸母也要跟著去，說村裡的河邊上粽葉多，她認得哪片長得厚實。
念安擱在家裡讓陸穗安看著。
陸母從灶房裡出來，手裡拎了一個竹籃，又拿了一塊溼布擱在籃子裡，回頭跟陸穗安說了一句：“晌午前回來，你先泡米。”
陸穗安點了點頭，站在灶房門口，看陸父把驢車套好了，陸母上了車，坐在車沿上，驢車出了巷子，往鎮外走去。
陸穗安回灶房裡把泡糯米的大盆端出來。
昨兒晚上她就舀了幾升糯米，擱在盆裡，添了水泡上了。
泡了一夜，米粒脹得飽飽的，拿手一捻就碎了。
她把糯米撈出來，擱在蓋簾上瀝水，又拿了一個大盆，擱在灶臺邊上。紅棗是年前存的，擱在碗櫃裡，她翻出來一小包，擱在碗裡泡上。
鮮肉是昨兒就醃上的，擱了醬油、料酒和幾片姜，擱在碗櫃裡，聞著噴香。
念安在炕上趴著，快一歲了，能扶著炕沿站一小會兒。
他看見陸穗安在灶房裡忙進忙出，嘴裡咿咿呀呀的，小手拍著炕蓆。
陸穗安走過去看了一眼，把一個小布老虎擱在他前頭，他又拍了兩下，抓起來擱在嘴裡啃。
陸穗安把他手裡的布老虎拿下來，拿了一塊乾淨的布給他擦了擦嘴，又回灶房裡忙去了。
那頭驢車出了鎮子，往村裡走。
路兩邊麥田黃了，快收麥子了，風一吹，沉甸甸的麥穗彎著腰，一片一片的金色往遠處鋪。
陸母坐在車沿上，看著路兩邊的地，跟陸父說：“今年麥子好。”
陸父點了點頭：“收了麥子，秋天就能種蘿蔔白菜了。
三叔那邊收麥子的時候，我們去幫兩天忙。”
陸母說：“行，三叔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驢車走了一個多時辰，到了村裡。陸父把驢車擱在老院子門口，兩人往村後的河邊走。
老院子鎖著門，牆根底下長了幾棵野草，陸父看了一眼，沒進去，想著回來的時候再拔。
村後的河不寬，水清亮亮的，河邊有一大片蘆葦蕩，密密匝匝的，葉子又寬又長，青翠翠的，在風裡嘩啦啦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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