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先生笑了一聲：“你師母擱了蝦米，鮮。”
陸小滿吃了兩個，點了點頭，跟周先生說：“先生，我明兒還想來一趟，有幾個文章上的問題，想請教您。”
周先生擱下筷子：“來吧。初五之前我都在家。”
吃了餃子，幾個學生幫著收拾了碗筷，跟周先生道了別，散了。
陸小滿抱著那本《鄉試闈墨》回了鋪子。
路上經過鎮中心，看見鎮公所門口貼了一張紅紙，上頭寫著今年的鄉試日期和考場規矩，他站在前頭看了一遍，把日子記在心裡，才接著往家走。
回了鋪子，陸穗安正在灶房裡收碗，見他回來了，問了一句：“先生說什麼了？”
陸小滿把書擱在桌上：“先生給了本書，還說他有個同窗在府城開館，讓我去了找那人。”
陸穗安把書拿起來看了看封皮，又擱回去：“那你好好看，先生指的路，錯不了。”
陸父端著茶碗坐在灶臺邊上，聽了一會兒，悶聲說了一句：“你先生那個同窗姓什麼？”
陸小滿說：“姓許。”
陸父點了點頭：“許先生。你去了府城，先找著他，有個熟人照應，比啥都強。”
陸小滿把這話記下了，又說了一句：“先生讓我初五之前再去一趟，有幾個文章上的問題要請教。”
陸父端著茶碗喝了一口：“那你就去。先生肯教，是好事。”
正說著，隔壁王嬸子來串門，手裡端著一碗炸丸子，擱在桌上：“穗安，自家炸的，給念安嚐嚐。”
陸穗安把丸子收了，念安在炕上看見丸子，小手伸出來夠，陸穗安掰了一小塊擱在他嘴裡，他嚼了嚼，嚥了，又張著手找。
王嬸子坐下來，說了會兒話，問了一句：“小滿秋天去府城考，盤纏備齊了沒有？”
陸穗安點了點頭：“備了。夠了。”王嬸子說：“那就行，缺了跟我說。”
陸穗安笑了一聲：“謝王嬸子。”
王嬸子走了以後，陸穗安把炸丸子擱在碗櫃裡，跟顧野說：“小滿秋天去府城，除了盤纏，還得備些東西。
衣裳得多帶兩身，府城冷得早。路上吃的也得備，跟這回一樣，烙餅、鹹鴨蛋。”
顧野把灶臺邊上的柴火碼了碼：“行，到時候我來備。”
陸父端著茶碗插了一句：“還有一樁，去了府城，得找個離考場近的店住
上回咱去看的那家，在考場南邊，走兩步就到，價錢也公道。”
陸穗安把這話記下了：“嗯，到時候讓爹跟他去，住那家。”
陸父點了點頭：“行。我去。”
陸小滿在廂房裡把周先生給的書翻出來，擱在桌上，拿鎮紙壓好了，一頁一頁看起來。
油燈的光映在紙上，一小團暖黃色的圈，把他和書圈在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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