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了冬月，天冷得厲害，井臺邊上的冰一天比一天厚，陸穗安每天早上拿熱水澆井沿，澆完了還得拿鏟子把院子裡的冰碴子鏟一鏟，怕念安走路滑倒。
念安一歲了，穿著厚棉襖棉褲，在院子裡扶著牆走，走得穩穩當當了，偶爾鬆了手走幾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哭，自己翻個身又站起來。
那天晌午收了攤，陸穗安在灶臺邊上坐下來，翻著指頭算了算日子，跟陸母說：“娘，快冬至了。”
陸母抱著念安在炭火邊上坐著，點了點頭：“冬至大如年，得好好過。往年都是包頓餃子，今年羊肉湯也做一鍋，暖和。”
陸穗安把這話記下了，跟顧野說：“冬至那天鋪子歇半天，晌午做羊肉湯，包餃子，一家人吃頓熱乎的。”
顧野把灶臺邊上的柴火碼了碼：“行。我去鎮上買羊肉，再割塊豬肉包餃子。”
冬至前兩天，陸穗安就開始備料了。她去了鎮上肉攤，跟老周說：“給我留一副羊架子，再割兩斤羊肉，肥瘦相間的。”
老周拿刀拍了拍案板：“羊架子有，昨兒剛宰的羊，架子擱在冰窖裡鎮著，新鮮。”
他從冰窖裡拎出羊架子，拿油紙包了，又割了兩斤羊肉，一併遞給她。
陸穗安拎著回了鋪子，把羊架子擱在盆裡拿涼水泡上，泡出血水，又拿刀把羊肉切成塊，擱在另一個盆裡拿花椒水泡著。
冬至頭天晚上，陸穗安把羊架子撈出來，拿刀敲開，擱在大鍋裡，添了滿滿一鍋水，大火燒開了，撇去浮沫，轉小火慢慢熬。
熬了一整夜，第二天一早，湯熬得白白的，濃得掛勺。
她把羊骨頭撈出來，擱在一邊，湯拿紗布濾了一遍，擱在灶臺上備用。濾出來的湯白亮亮的，聞著就鮮。
羊肉她頭天晚上就拿花椒水泡上了，去了羶味，又擱了薑片和料酒醃著。
冬至一早，她把羊肉撈出來，拿清水衝了兩遍，擱在鍋裡，添了羊肉湯，擱了薑片和蔥段，大火燒開了轉小火慢慢燉。
燉了一個多時辰，羊肉爛了，筷子一戳就透。
她把羊肉撈出來晾了晾，切成薄片，擱在碗裡。
湯裡擱了鹽和白胡椒，又擱了一把枸杞和幾顆紅棗，小火煨著。
陸母幫著和麵
她拿了一個大盆，擱了白麵，添了水，拿手揉成團，揉得光光的，擱在盆裡拿溼布蓋著醒著。
念安在炕上看見了，扶著炕沿站起來，伸手夠案板上的面盆，夠不著，哼了兩聲。
陸母拿了一小塊麵糰擱在他手裡，他攥住了，捏了兩下，又擱在嘴裡啃。
陸母趕緊拿下來：“這個不能吃，生的。”
念安嘴一癟，陸穗安拿了一小塊饅頭擱在他嘴裡，他嚼了嚼，嚥了，又張著手找。
陸穗安把豬肉從碗櫃裡拿出來，是昨兒就買好的五花肉，肥三瘦七，擱在案板上。
她先把肉切成片，又切成絲，最後剁成餡。
剁餡是個費工夫的活，兩把刀輪流剁，剁了小半個時辰，肉餡剁得細細的，黏糊糊的，拿手一攥就成團。
她把肉餡擱在盆裡，擱了鹽、醬油、薑末、蔥花，又擱了一勺香油，拿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，攪得上勁了，擱在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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