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終於覺出不對了。
明明昨天還好好的。
昨天她對他笑，眉眼彎彎的，說話也軟，他說什麼她都應。
今天早上還好，可打完飯、她拎著餐盒出去那一趟回來，人就變了。
軟還是軟綿綿的，但客氣得像隔了層玻璃，看著近，摸不著。
他眼神暗了一下，又很快恢復如常，笑了一聲：“不用擔心，我剛好也要過去領一批用品，順路的。”
予芙猶豫了一下，這才側身讓他進來等，自己拿了證件跟上。
走廊裡兩人並排走著，殺手雄沒再提剛才被拒絕的事，反倒撿了些監獄裡的趣事講，哪個犯人偷藏香菸被老鼠叼走，哪個獄警查房被門框撞了鼻子。
予芙聽著，嘴角鬆了些，偶爾彎一下。
他留意著她的神色，覺得她沒那麼繃著了，才順勢開口：“剛剛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，怎麼，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？”
予芙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沒抬頭，盯著前面的水泥地面，聲音裡帶著一點猶豫：“雄哥，從我昨天入職開始，你就這麼照顧我……是不是也因為，我是所謂的關係戶？”
殺手雄瞳孔一縮。
他眼神飄了一下，確實有原因。
可那點關係戶的因素，跟他心裡翻湧的東西比起來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如果她不是烈士後代，沒有典獄長和黃警司那兩句話壓著，她將體會到的會是他另一種“照顧”。
全方位的，各種意義上的。
這些他不敢說。
“其實，”他把視線收回來，落在她側臉上，“沒有那些大佬關照，我也一樣會照顧你。”
予芙終於抬起頭，看向他，眼睛裡帶著困惑：“為什麼？”
殺手雄停下腳步。
走廊裡這會兒沒人。
日光燈白慘慘地亮著，照得他臉上那點掙扎藏不住。
“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。”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點粗糲，“我見你第一眼就中意你了。不，應該說，看見你檔案上的照片，就中意了。那天本來不是我接人，我自己把工作換過來的。”
予芙怔住了。
她抬手捂住嘴，像是被這話驚到了。
可她捂著嘴的那幾秒裡，心裡其實在飛快地轉，她知道他對自己有想法，但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。
昨天他裝得那麼正直，今天早上還在停車場捂著鼻子不敢看她，明明裝的很樂在其中的樣子，現在卻說這種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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