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龍心裡那根弦差點繃斷了。
就是因為他在老婆面前提議要接觸這個女人,老婆才不要他的。
現在她站這兒說這種話,他聽著跟拿刀往他心口戳沒什麼區別。
但他不能發火,不能暴露,只能裝。
他猛地站起來,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塑膠凳,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:“養我?你他媽算老幾也來說養我!QN*********”
他指著碧琪鼻子,臉漲得通紅,青筋都爆出來了,“我阿龍淪落到要你一個剛出道的來可憐?*********滾!別讓我再看見你!”
碧琪被他吼得往後一縮,眼圈一下就紅了,轉身跑了。
旁邊幾個古惑仔面面相覷,沒人敢湊上來。
過了幾天,碧琪又遠遠地過來,似乎想說什麼。
阿龍直接把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摔,作勢要衝過去,碧琪嚇得扭頭就跑。
這麼來了兩三回,碧琪就再也不敢靠近了,只敢隔著半條街遠遠看他一眼,看完就低下頭走開。
阿龍蹲回檔口,繼續嚼他的檳榔,心裡默默數著日子。
還有一個月。
一個月後他就能去找老婆了......
予芙在桂林的第一天,是被窗外一陣鳥叫吵醒的。
她在香港住慣了廟街那種日夜不分的地方,難得聽見這麼清亮的動靜,翻了個身,索性不睡了,披了件外套拉開窗簾。
外面天剛矇矇亮,遠處幾座山影子似的立在那兒,霧氣纏在半山腰,像誰往天上潑了半盆墨。
她下樓在街邊找了家米粉鋪子,塑膠凳矮矮的,桌子油膩膩的。
老闆娘端上來一碗滷菜粉,碗裡切得薄薄的鍋燒肉鋪了半碗,上面撒著蔥花和炸黃豆,旁邊一小碟酸豆角。
予芙學著旁邊大爺的樣子,先幹拌,再加湯。
第一口下去,鍋燒皮脆肉嫩,米粉滑溜溜地往嘴裡鑽,酸豆角的酸味衝得她一激靈,整個人都精神了。
吃完把碗一推,打了個飽嗝,老闆娘笑著問:“好吃嗎妹妹?”
予芙豎起大拇指:“再來一碗。”
之後幾天她沒急著跑景點,就在城裡瞎轉。
早起吃碗粉,然後沿著江邊慢慢走。
江邊有人晨練,有人遛鳥,還有個老爺子提著收音機唱桂劇,嗓門亮堂堂的,唱到高腔還自己給自己叫好。
予芙蹲在岸邊看了一會兒,水面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縫,幾尾小魚苗在水草裡鑽來鑽去。
她總覺得廟街那攤子事,阿龍、西洋仔、靚sir,腦子裡吵吵鬧鬧的,讓江風一吹,好像遠了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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