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桌几個外國遊客比劃著手勢點菜,老闆連猜帶蒙居然也弄明白了,予芙看得直樂。
吃完魚又要了碗油茶,第一口苦得她皺眉,第二口就嚐出姜和蒜的香,喝到碗底還嚼到幾顆炒米,脆生生的。
接下來的日子她過得散漫。
有時騎個腳踏車沿著遇龍河晃,河邊有人洗衣服,棒槌敲得啪啪響,小孩光著屁股在水裡扎猛子。
她騎累了就往田埂上一坐,看遠處炊煙從村子那頭升起來,細細直直的一條,升到半空讓風扯歪了。
有時鑽進巷子找吃的,米粉吃過七八家的,每家滷水味道都不一樣。
還吃了荔浦芋頭扣肉,芋頭粉粉糯糯的,吸飽了肉汁,阿龍要是在肯定能吃三碗飯......
她又把這個念頭按下去,夾了塊肉塞嘴裡。
到了第七天,她一個人爬到月亮山對面的小山坡上。
那天天氣特別好,山是青的,天是藍的,稻田鋪到山腳下,風一陣一陣地推著雲往前走。
予芙坐在一塊大石頭上,喘勻了氣,往遠處看,忽然覺得心裡什麼地方鬆了一下。
香港那些事,阿龍那些事,好像變得沒那麼重了。
她有些想明白了,回去之後她還是要啟動符籙看一眼的。
如果阿龍真的做出那種事,那就不要那麼在乎了。
畢竟愛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
到時候房子收回,她手裡有本錢有本事,在內地哪兒不能活?
桂林就挺好,陽朔就挺好,再往南往北走都行。
想通了這個,她整個人都輕快了,從石頭上跳下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土,心裡那點擰巴全沒了。
下山路上她拐進一家農家菜館,要了份竹筒飯,又點了個酸筍炒田螺,吃得滿頭汗。
老闆問她從哪兒來,她說香港。
老闆說香港可不近啊,予芙嗦著田螺肉含糊地應了一聲。
先玩夠了再說。
來都來了,不吃夠本怎麼行。
在桂林晃了十來天,予芙去了象鼻山。
那時候門票便宜得不像話,幾毛錢一張,進門也沒人攔著檢查這檢查那,就一個老大爺坐在門口收錢,撕票的時候還拿手蘸了下口水。
予芙順著石階往上爬,半山腰有個亭子,幾個本地阿婆在裡頭賣茶水,一毛錢一杯,用的是粗瓷碗,茶葉沫子還漂在上頭。
她給了錢,端著碗坐在亭子邊上往下看,灕江和桃花江在象鼻子底下匯到一塊兒,水是綠瑩瑩的,竹筏子慢悠悠地漂,撐筏的船家哼著調子,調子讓水汽一裹,聽不太真切。
旁邊有個照相攤子,師傅舉著臺海鷗相機喊:“來一張嘛同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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