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龍在內地找了一個月,桂林的大街小巷、米粉鋪子、江邊旅館,他拿著予芙的照片問了個遍。
他甚至還跑了一趟陽朔,在西街上來回走了好幾圈,問那些開客棧的、擺攤的,都說沒印象。
一個月期限到了,那邊催他回去,說再不回來手續就過期,到時候他成黑戶,想走都走不了。
阿龍沒辦法,灰頭土臉地回了香港。
靚sir在辦公室見著他,差點沒認出來。
鬍子拉碴的,眼窩凹進去,整個人瘦了一圈,往那兒一坐跟丟了魂似的。
靚sir給他倒了杯水,阿龍接過來也不喝,就攥在手裡愣神。
靚sir嘆了口氣,在他對面坐下:“行了,別這副死樣子。我跟你交個底,你這次好好幹,找到線索,我替你請功的時候,順便幫你向上面申請通融通融,在內地找一找楊予芙。畢竟你是因為做任務才丟了老婆的,你立了功,上面出面,也算師出有名。”
阿龍這才抬起眼來,眼睛裡有了點活氣。
“真的?”
“我什麼時候騙過你?”靚sir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不過醜話說前頭,你要先把活幹的漂亮。最近西洋仔那邊有異動,你給我警惕著點,別老婆沒找回來,自己先摺進去。”
阿龍把水一口悶了,站起來就走。
他回到油麻地,沒直接去西洋仔的堂口。
在街口站了站,拐進了那家他常去的茶餐廳。
鋪子不大,幾張圓桌,牆上貼著紅紙選單,吊扇慢悠悠地轉。
老闆正在櫃檯後面算賬,一抬頭看見他,樂了:“喲,阿龍!好久不見啊,你那女人追回來沒有?”
阿龍並不意外老闆知道這事。
他走了一個月,檔口那幫人不可能不議論,茶餐廳這種地方訊息傳得最快。
他往凳子上一坐,故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:“別提了。”
老闆給他端了碗豬潤粥過來,阿龍接過去,拿勺子攪了攪,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,嘴角一翹:“不過嘛,這一個月也不是白跑。”
老闆果然湊過來:“怎麼說?有收穫?”
阿龍舀了勺粥送進嘴裡,含含糊糊地:“有是有……”
“有什麼你倒是說啊。”
阿龍又不吭聲了,低頭喝粥,把老闆急得直瞪眼。
“嘖,你這人,”老闆拿抹布擦著櫃檯,斜眼看他,“嘴硬得很,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。我跟你說,你走了這一個月,你那邊可不大對勁。”
阿龍抬了抬眼皮:“怎麼不對勁?”
“一個禮拜前開始,西洋仔就不露面了。”老闆壓低了點聲音,“平時他隔三差五就來這邊轉一圈,收數也好,訓人也罷,反正總要露個臉。現在可好,一個禮拜不見人影,他那些手下也神神秘秘的,來吃東西都不怎麼說話。”
阿龍手裡的勺子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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