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碧生還在掙著要往前衝,被林碧琪死死抱住。
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,有人吹口哨,有人起鬨。
阿龍冷著臉,把手裡半截菸頭往地上一扔,用腳碾了碾:“行了,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。趕緊走,再來煩我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說完轉身進了檔口,把卷簾門嘩啦拉下來一半,算是送客。
外頭林碧琪拉著還在罵罵咧咧的林碧生走了,阿龍靠在門後頭,閉上眼睛,長長吐了口氣。
這都什麼事兒啊。
阿龍靠在門後頭,捲簾門還沒完全拉下來,旁邊就湊過來一個小弟,蹲在他邊上,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:“阿龍,你怎麼被那個聾子纏上了?那可是個刺頭。”
阿龍愣了一下,從門縫裡往外看了一眼,那兩姐妹還沒走遠。
“什麼聾子?”他收回目光,皺了皺眉,“沒聽說這女的是聾子啊?,聾子還要了我八百?撲街啊!”
小弟嘿嘿笑了一聲,擺擺手:“不是不是,你搞錯了。那個叫林碧琪的沒事,是她姐妹,那個短髮叫林碧生的,是個聾的。現在這兩個人在廟街號稱‘雙碧’,那個林碧琪還算不錯,就那個林碧生,聾子來的,脾氣還爆,欠了西洋哥一屁股債,不夾著尾巴做人,還到處惹事。上回在檔口跟人吵起來,差點把人家攤子掀了,西洋哥看在她姐妹求情的份上才沒跟她計較。”
阿龍嘴上應付著,順著話頭往下吹:“欠西洋哥的錢?那她還敢這麼橫?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聽說她姐妹替她還了一部分,剩下的還拖著。西洋哥也懶得跟她一個聾子計較,不過底下人看見她都繞著走,惹不起。”
阿龍點點頭,跟著笑了兩聲,又扯了幾句閒話。
等那小弟起身走了,他臉上還掛著笑,心裡卻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聾子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下,想起剛才林碧琪拉住林碧生的那一幕。
她沒有拽胳膊,也沒有從背後抱,而是直接撲到她面前,捧住她的臉,面對面跟她說話。
捧著臉,面對面。
阿龍後背一陣發涼。
他想起之前予芙接過一那本偵探小說,英國佬寫的,裡頭有個插畫,畫的就是一個耳聾的主人公。
那本書裡的案子,破案的關鍵線索就是靠這個聾子讀唇語讀出來的。
別人以為他聽不見就不會防備,當著他的面說了不該說的話,結果全被他看在眼裡。
林碧生是聾子,但她看得見別人說話。
阿龍不動聲色地摸出根菸點上,吸了一口,把那個畫面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。
他彈了彈菸灰,看來往後跟靚sir聯絡得更小心了。
周圍多出這麼一雙眼睛,而且是個不按理出牌的刺頭。
她不會裝作沒看見,她是真敢當面罵出來、抄起凳子就砸的主兒。
他把菸頭掐滅在腳邊,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,臉上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混混相,心裡卻把弦繃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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