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烏鴉？東星得下山虎。”他問。
“是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他端起茶杯，這次喝了一口，茶溫正好，“李乾坤不要的東西，有人搶著要。那就讓他們搶。如果真的搶起來才好看。”
他把杯子放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盯著點，別讓火再燒到我們這邊，我們一概不知情。”
手下應聲出去了。
蔣天生靠在椅背上，望著天花板上那盞舊吊燈，心想李乾坤啊李乾坤，你追女人、做正經生意、滅幫立威，看上去什麼好事都讓你佔了。
可你丟下的那塊肥肉，有人聞著味來了。
等你發現的時候，是回頭去搶，還是眼睜睜看著別人吃進嘴裡？
他倒要看看，這個被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堂主，接下來怎麼走。
是真的聰明了，還是昏招頻出。
第一批貨到廣州那天，靚坤受精神暗示影響，比予芙還緊張。
他站在倉庫門口看工人卸貨，一箱箱錄影帶碼得齊整，封面油光鋥亮，周潤發舉著槍衝鏡頭笑，旁邊印著正版發行四個燙金字。
他伸手摸了一盒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，問予芙：“這玩意兒真能賣出去？比盜版貴了快三倍。”
予芙靠在門框上，手裡捧著杯熱豆漿，慢悠悠地說：“我們等等看。”
結果開倉當天，靚坤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。
深圳那邊先炸的。
早上八點捲簾門一拉，外頭蹲了二十幾個錄影廳老闆，有的騎摩托來的，後座綁著空紙箱，有的直接開了小貨車。
一個胖老闆擠在最前頭，拍著櫃檯喊：“槍戰片給我來兩百盒！周星馳的有沒有？有多少要多少！”
業務員剛把樣帶遞過去，旁邊伸過來七八隻手搶，差點把帶子扯爛。
開倉三個鐘頭，深圳倉庫六成貨沒了，胖老闆扛著紙箱往外走，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，跟一起來的人說：“我家錄影廳，正版帶放出來畫面不抖，聲音不炸，我門口貼張海報，門票多收五毛，客人還覺得佔了便宜，甚至還能吸引回頭客啊。”
廣州這邊更野。
貨還沒卸完，佛山、東莞來的零售店老闆已經把倉庫門口堵了，現金一沓一沓拍在桌上，業務員點錢點到手抽筋。
最搶手的是剛下映的港產槍戰片、周星馳的喜劇片，還有譚詠麟、張國榮的正版CD，很多老闆直接扛著現金上門，怕晚一步拿不到貨，連業務員提前預留的貨都被加錢搶光。
有個中山來的大姐，搶到最後一箱張國榮CD，抱著箱子不撒手，說誰加價都不讓，她自己店裡熟客早半個月就交了定金。
靚坤站在角落裡看傻了，扭頭對於芙說：“他們買貴的都這麼精神？都瘋了嗎？”
予芙咬著吸管：“這批片子香港剛下映，內地錄影廳想放只能等翻錄，畫質糊得跟鬼一樣。正版帶一上，他們比誰都急，況且還有明星效應，誰不想即拿到正版又為偶像創收呢。”
開倉7天，第一批12萬盒錄影帶、3萬張CD全部售罄，沒有一盒壓貨。
連東星那邊都出了洋相，原本有大批的人等著看笑話，嘴上說正版價高等著爛倉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