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每天來，我等著你。”
這句話留在門後，第二日蘇彌帶著早飯下去時，三道銅鎖已經落滿潮氣，門底沒有透出燈光。
她把食盒放到傳遞口，抬手敲了六下，裡面隔了半刻才傳來腳步聲，停在離門兩尺的位置。
“今日怎麼這麼早？”
“怕有人餓死在裡面，給我省下買藥的錢。”
傳遞口被拉開，張海俠的手伸出來接食盒，腕間金紋淡了許多，手背卻添了幾道被陣法灼傷的紅線。
蘇彌抓住他的手腕，沒有讓他收回去，拇指沿著紅線摸到袖口邊緣，那裡還藏著更深的傷。
“你昨晚碰封印牆了？”
“睡著的時候翻了個身，手臂越過床沿，陣法把我推醒了。”
“床離牆兩尺，你翻什麼身能翻出去兩尺？”
門內沉默片刻，那隻手試著往回抽，蘇彌沿著腕骨扣緊，將他的脈口卡在虎口裡。
“說實話，不然早飯沒收。”
“他醒過一次。”
張海俠放棄掙脫，手掌攤在傳遞口外，任由她檢查指縫裡的灼痕。
“醒了多久？”
“數不清，我能看見他碰牆，卻搶不回手，陣法壓住金紋以後，他才退回去。”
“他有沒有受傷？”
“你先問他？”
張海俠的指尖彎起，輕輕碰了一下她掌心的異色痣，碰完便停在那裡，等她回答。
蘇彌取出藥膏抹上傷口，指腹從腕內推到掌根，藥膏的涼意蓋住金紋的熱度，兩個人隔著銅門都沒有鬆手。
“你們共用一具身體，問誰都一樣，疼也落在你身上。”
“若他出來以後傷了海樓，賬也算在我身上。”
“海樓昨天守在地下一夜，牆角還放著他的酒壺，你真想賠賬，先出去把他的酒錢結了。”
門後傳來衣料摩擦的動靜，張海俠在門邊坐了下來，手腕仍伸在傳遞口外，脈搏貼著她的指腹慢慢恢復。
“淨泉經的儀式，你準備到哪一步了？”
蘇彌手上的動作沒有停，將棉布繞過他的腕骨，打結時故意收緊，疼得那隻手往回縮了一寸。
“關在裡面還管外面的事，你伸得夠長。”
“別糊弄我，經文裡有你的血，銀針，還有三種草藥，師父的庫房少了東西，我會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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