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來得正好，把手裡的酒交出來。”
蘇彌沒有收回掌心，隔著封印朝張海樓伸出另一隻手，酒壺在燈下晃了兩圈，仍被他扣在指間。
“蝦仔喝藥，你沒收樓哥的酒，這碗水端得歪到南洋去了。”
張海樓走到銅門旁，視線落在陣法線上，張海俠的手已經收回膝前，指腹還保持著貼過壁壘的弧度。
“你頸上的傷沒有好，師父說過不能喝。”
“師父還說你不能把自己關起來，你聽了嗎？”
酒壺擱上地面，壺底碰到磚面，裡面的米酒跟著晃動。
張海俠拿起那半塊米糕，慢慢吃了下去，沒有再看他的脖子。
“傷是我留下的，等出去以後，酒錢和藥錢都從我賬上扣。”
“你那點月錢早被小彌拿去買藥了，欠樓哥的先記著，什麼時候肯從門裡出來，什麼時候還。”
蘇彌拍了拍衣裙站起來，隔著觀察窗確認藥碗已經見底，才把空食盒拉出來。
“你們聊，我去把木人收好，海樓不許喝多，海俠不許關觀察窗。”
張海樓提起酒壺，倚著銅門坐到地上，長腿橫在傳遞口旁邊。
“你管得夠寬，隔著兩層地板還想聽樓哥喝幾口？”
“我回來要是看見壺空了，明日便把酒換成藥，一壺一壺送給你。”
蘇彌沿石階往上走，直到腳步聲聽不見，張海樓才拔掉壺塞，先往杯裡倒了半杯。
酒氣從門縫鑽進去，張海俠翻動檔案的手停在紙頁邊緣。
“你真打算每日來？”
“這裡是檔案館，樓哥想坐哪裡便坐哪裡，你管得著？”
張海樓仰頭喝了一口，後腦貼住銅門，束髮的布帶蹭過門鎖。
“你小時候也喜歡往這種地方鑽，有一年為了躲師父，藏進後院裝椰子的木箱，蝦仔，你還記不記得？”
門裡傳來一聲翻頁。
“記得，是你帶我進去的，最後蓋子卡住，還是師父把木箱劈開。”
“師父舉刀的時候，你哭得滿臉都是水，抱著樓哥說下輩子再做兄弟。”
“哭的人是你，我只說箱子裡太悶。”
張海樓喝酒的動作停了一下，唇邊沾著酒液，隨手用袖口擦掉。
“你現在學會賴賬了，那年你從箱子裡出來，兩條腿軟得站不住，誰揹你回房的？”
“你背到半路摔進水溝，最後是師父一手提一個，把我們拎回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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