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認二字懸在視野中央，蘇彌抬手將面板合上，最後一根銀針仍留在木人胸口，針尾沾著她指甲邊緣滲出的血。
十年已經夠重，她不能把命交給一次無人看護的試驗。
門外傳來三下敲擊，間隔沒有變，張海樓站在廢棄藥房外，手裡提著一盞燈。
“練完了沒有，師父問你為何還不去吃飯，樓哥替你編了兩個理由，再編下去就該說你掉進藥缸了。”
蘇彌拔下銀針，連同紙包收進袖袋，轉身時擋住木人胸口留下的紫紋。
“你進來之前不會先出聲嗎，萬一我手裡的針偏了，扎壞木人算誰的？”
張海樓靠著門框，目光越過她的肩，木人胸口的十二處針孔還在往外滲血珠。
“木人壞了賠木頭，你要是扎到自己，樓哥上哪裡找個一樣的賠給師父？”
他走近兩步，手指捏住蘇彌藏在身後的手腕，將那隻手翻到燈下。
指甲邊緣的針口被血糊住，傷處不深，周圍卻留著重複下針形成的小孔。
“這叫練熟？”張海樓拇指按住她指根，不許她蜷回去，“你把自己當針墊用了幾夜，難怪這幾日端碗都用左手。”
“引血針認施術人的血，不拿自己練，正式落針時出了偏差，你替我補回那十年？”
說完這句，蘇彌便知道自己漏了口風。
張海樓的手停在她腕間，燈芯燒出一聲輕響，落下的燈花掉進油裡。
“多少年？”
蘇彌往回抽手，虎口剛退出半寸，又被他沿著腕骨扣了回去。
“經文裡寫的是靈力消耗，人的壽命怎麼算得準，你別聽見一個數字便當真。”
“樓哥問你，多少年？”
他的拇指移到她脈口，脈搏貼著指腹跳，快慢全瞞不過去。
蘇彌垂眼看著兩人交疊的手，半晌才用指甲摳了一下他的掌心。
“我還沒執行，面板出來以後讓我關了，等師父確認過再說，你先鬆開。”
張海樓盯了她片刻，將針口旁邊的血擦淨，手卻沒有放。
“今晚別練了，去看看蝦仔，他今日的飯只動了兩口，送進去的藥也沒開封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，他肯跟你說話了？”
“門不肯開，耳朵總歸堵不上，樓哥在外面罵了半個時辰，他最後嫌煩，把空碗推出來了。”
蘇彌把銀針盒塞進櫃底，又用布蓋住木人，這才跟著他離開藥房。
走到地下禁區入口時，張海樓沒有繼續跟，燈籠往她手裡一放，自己轉身上了石階。
“你不下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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