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餓了，到底是什麼意思？”
蘇彌沒有離開銅門，提起燈放到腳邊，又把衣襬理好，隔著硃砂線坐了下來。
門內的人仍將手掌覆在壁壘上，掌側的血沿著腕骨流進袖中，金紋在皮膚下反覆明滅，沒有繼續向肩頭推進。
“想碰你。”
他將額頭離開陣法，視線落在兩人隔空相合的掌心上，五根手指慢慢併攏，沿著她的輪廓收緊。
“張海俠碰過你很多次，我都記得。”
蘇彌沒有移開手，只將另一隻手伸進觀察窗，指向他掌根裂開的傷口。
“你先退半步，把手上的血擦乾淨，再繼續說。”
“你問我想要什麼，聽完以後又要管我？”
“你若把這具身體弄壞，明晚就只能躺在床上看我，連走到門邊都做不到。”
金色的眼睛停在她臉上，鐵鏈拖過地磚，那隻手總算從陣法前退開。
他坐到硃砂線內，將衣袖扯高，露出掌側交錯的灼痕，卻沒有去拿床邊的藥。
“藥在木箱上，你伸手便能拿到。”
“你替他塗過。”
“白日里那雙手也長在你身上，你不用藥，疼的還是你們兩個。”
“我沒有感覺到他的疼。”
黑蝦抬起手，拇指按過裂開的傷口，血從指腹邊緣滲出來，他連手腕都沒挪一下。
“可他碰到你的時候，我都能感覺到。”
蘇彌的呼吸亂了一拍，手指從壁壘上撤下，落到自己膝間。
“感覺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你六歲發燒，他握過你的手，那時掌心全是汗，你抓得太緊，第二日還在他手背上留下了四道印。”
黑蝦靠住牆面，金色的目光從她的指尖移到手腕，最後停在衣袖遮住的脈口。
“十三歲那年，你從碼頭回來，腳底磨破，他揹你走過兩條街，你趴在他肩上睡了半路，呼吸都落在這裡。”
他的手指碰了碰自己頸後，那裡正是當年蘇彌靠過的位置。
“上個月在雨林裡，他牽著你穿過沼澤，你掌心出了汗，滑開三次，他便扣得更緊。”
“這些事情，你一直都能看見？”
“看得見，也聞得到。”
鐵鏈繞在腳邊，他抬腿將鏈條撥開，視線仍追著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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