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彌在房間裡待到藥爐的炭燒完第二輪才出門，走廊裡沒有人，天井方向傳來張海樓削東西的聲音。
她繞過天井想去廚房倒水，腳剛邁到拐角，背後的氣流動了一下。
張海樓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上來的，手掌撐在她右側的牆面上，胳膊正好攔在她肩膀前面。
蘇彌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碰到對面的牆壁，走廊本來就窄，他這一攔把兩邊的去路全堵了。
“幹什麼，嚇人。”
張海樓沒接她的話，身體往前傾了一點，藥爐的炭灰味混著他衝完涼以後殘留的皂角氣息一起壓過來，走廊裡沒點燈，只有天井方向漏進來的月光照到他半邊臉。
“小彌，樓哥問你一句話，你老老實實回答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今天溫泉那一齣，是故意的吧？”
蘇彌的後腦勺抵在牆面上，她想往旁邊挪，但張海樓的另一隻手也跟著撐上去，兩條胳膊把她圈在中間，連偏頭的餘地都沒留。
“什麼故意，浴巾太滑了沒搭穩而已，你緊張什麼。”
“樓哥緊張什麼，你心裡沒數？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不是刻意的那種低，是喉嚨裡還留著什麼東西沒嚥下去的那種啞。
呼吸噴在她脖頸側面，蘇彌的肩縮了一下。
那口氣太熱了，走廊裡本來就不通風，他站得又近，兩個人之間大概只有一拳的距離，她能感覺到他胸口起伏帶起來的衣料振動。
“海樓，你退後一點說話。”
“退後一點你就跑了，樓哥還沒問完。”
“問什麼你倒是快點問。”
“你方才在水裡站起來的時候，腳下到底有沒有打滑？”
蘇彌看著他的下巴，不敢往上看眼睛，怕對上視線以後自己的心跳又先爆掉。
“滑了，真的滑了，膝蓋還磕在石頭上，你不信我給你看淤青。”
“淤青樓哥信，但布巾掉下來那一下，你的手是往外揮的，不是往回抓的。”
蘇彌的呼吸卡了一拍。
他觀察得太細了，那個動作她自己做的時候覺得天衣無縫，腳下確實打滑是真的，可手臂揮開布巾的方向確實不是本能的防護姿勢。
張海樓盯著她的表情變化，手臂從牆上收回一側，改為手指勾住她衣領邊緣那根系帶，沒有扯只是搭在上面，指腹墊在鎖骨旁邊的布料下沿。
“蘇彌，你如果想要什麼，直接跟樓哥說。”
繫帶被他的指尖帶動了一點，蘇彌感覺到那根細繩在領口移動，布料跟著鬆了不到一寸。
“別搞這種讓人整夜睡不著的把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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