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園這場突如其來的行刺,像一記驚雷,在整座紫禁城炸開。
侍衛們七手八腳將含香死死壓在地上,她猶自嘶喊掙扎,尖刀早已被奪下,扔在一旁,刀尖還沾著欣榮的血。
永和宮裡.
愉妃正坐著,忽見宮人慌慌張張奔進來,跪地急稟:“娘娘,不好了!福晉在御花園遭人行刺,受了傷,正在往回抬呢!”
愉妃霍然起身,臉色“唰”地白了下來,手中的茶盞“哐當”墜地,碎成幾瓣:“什麼人如此大膽,竟敢傷我孫子!快快,快隨本宮去看看!”
她腳步踉蹌著往外衝,心裡又驚又怒又急,滿腦子都是欣榮腹中那個孩子的安危。
不要有事呀,孩子千萬不要有事呀,那可是她的命呀!
欣榮被眾人七手八腳抬回永和宮時,面色慘白,手臂上的傷口已被臨時撕下的衣帶草草纏住,殷紅的血仍浸透布條滲出來。
愉妃一見,心疼得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,撲上前一把扶住她,聲音發顫:“欣榮,我的兒,你可嚇死我了!孩子,孩子可還好?快宣太醫!”
“額娘……”
欣榮強忍著痛,勉強擠出一絲安撫的笑意,聲音虛弱,“兒媳沒事,孩子……應該也無礙。只是受了驚嚇,一時有些發暈。”
太醫院當值的太醫很快趕到,仔細替欣榮診脈、上藥、包紮。
診罷,太醫躬身回稟:“回愉妃娘娘、福晉,福晉脈象雖有虛浮,好在胎兒並無大礙,只是受了驚嚇、失了些血,需靜養幾日,切不可再受驚動,動了胎氣。”
愉妃這才稍稍鬆了口氣,連連唸了幾聲佛,吩咐宮人好生照看欣榮,又命人去煮安神湯。
訊息傳到乾清宮時,乾隆正在批閱奏章。
小路子躬身疾步入內,壓低聲音稟道:“皇上,御花園出事了。香妃娘娘……,持刀行刺了永和宮的欣榮福晉,所幸榮安公主及時攔下,福晉只是傷了手臂,太醫說胎兒無礙。”
乾隆手中的硃筆“啪”地一聲落在案上,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他抬眼,眼底寒意凜冽,一字一句道:“她,竟敢傷朕的孫兒。”
整座乾清宮霎時靜得落針可聞,宮人們大氣都不敢出,齊齊伏低了身子。
乾隆霍然起身,聲音冷厲如冰:“含香現在何處?”
“已被侍衛拿下,押在……押在寶月樓前聽候發落。”
“擺駕,朕親自去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。”
寶月樓前,含香被幾名侍衛反剪著雙手,按跪在地上。
她衣衫凌亂,髮髻散落,臉上卻還掛著那道扭曲的笑意,眼底瘋狂未褪,口中仍喃喃念著:“我的孩子沒了,憑什麼她們還能有孩子……皇上不讓我好過,我也不能讓他安生……”
乾隆的御輦遠遠停下。
他步下輦輿,一步步走近,居高臨下,冷冷俯視著眼前這個昔日的寵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