爾康沒有再多說一句話，獨自走了出來。
大學士府處處都浸在喜氣裡，下人們來往奔走，低聲說著二公子與榮安公主賜婚的喜事，燈籠紅光一路鋪到迴廊盡頭。
他避開喧鬧的人聲，尋著小徑，回到自己的院落。
院門輕輕合上，一下子隔開了外面所有的歡聲笑語。
他遣退了伺候的小廝，坐在廊下的搖椅上，抬手取下腰間那枚玉佩，指尖反覆摩挲著溫潤的玉面。
這玉佩是那次小燕子喝醉酒後，他無意撿到的，之後也沒機會還給她。
他也不知道怎麼就喜歡上她了，圍場初見的時候，她那一腳讓他記住了她。
那時他在想，怎麼會有姑娘那麼厲害，看見她和和珅鬥嘴，嘴巴厲害的讓人移不開眼睛。
這樣性子的姑娘，他長這麼大是第一次見，見慣了循規蹈矩的貴女，像小太陽一樣的小燕子確實給人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了。
後來她被皇上收回義女，進入皇宮後，她又是那麼的鮮活，每次見她，她都是一副笑臉，好像沒什麼煩惱。
那時她笑得無拘無束，像一陣自由自在的風，讓人捉不住。
看著她鮮活熱烈的模樣，只覺得這樣的姑娘，世間難尋。
花燈夜的那一晚，他放了花燈，放了孔明燈，所求所願皆為了她。
而那一晚小燕子的身世也爆了出來，她竟然是老佛爺的女兒，皇上的妹妹，那一刻他心裡除了震驚，還有絲恐慌。
他覺得她離他越來越遠了。
他知道，他一直都知道，永琪喜歡她，班傑明也喜歡她，還有爾泰。
可在小燕子的身世出來後，永琪和班傑明就不可能了。
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，向小燕子說明他的心意，可還等他開口，他就聽見爾泰對小燕子的告白。
或許命運這麼捉弄人的吧，他還是得不到心裡的那個姑娘。
爾康閉了閉眼，喉間一片發澀。
他不怨爾泰，爾泰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，他看著爾泰為小燕子一往情深，沙場出生入死，這份心意，同樣重如千鈞。
可心裡那處地方，像是被掏空了一塊，空蕩蕩的，泛著痠疼。
他輕輕將玉佩放在膝頭，抬眼望向天邊那輪孤月。
方才大殿之上，小燕子淚眼汪汪望向爾泰，滿眼都是期待與歡喜的模樣，一遍遍在腦海裡回放。
那一份歡喜，從來都不屬於他。
從今往後，小燕子只能是他的弟媳。
他只能看著她和爾泰相守相伴，看著他們辦喜事，他所有不曾說出口的愛慕，只能永遠埋在心底，化作不能與人言說的遺憾。
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笑意裡滿是苦澀，低聲自語：“是我來晚了，是我沒有先一步開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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