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起，他依舊是穩重得體的福家大公子。
第二日天光晴好，微風和煦。
晴兒奉老佛爺的旨意，想著要和福晉商議妝奩、吉日還有大婚的諸多細碎規矩。
門房認得她，連忙引著她穿過層層庭院，往內院福晉的住處去。
轉過一道雕花月洞門，紫薇遠遠便看見廊下立著一道青衫身影。
是爾康。
他望著遠處的假山，神色淡淡的，連聽見腳步聲，都遲了片刻才回過神來。
晴兒腳步一頓，心裡已然有了數。
“爾康。”
爾康聞聲回頭，看見是晴兒，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：“晴兒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我來尋福晉，商量小燕子大婚的事，看看還有哪些地方要打點。”
晴兒目光靜靜落在他臉上，聲音輕柔，“我方才遠遠看著你，瞧你氣色不太好，你沒事吧。”
爾康垂了垂眼，避開她的視線，淡淡道：“無妨，昨夜睡得晚了些。”
晴兒沒有順著他的話岔開，四下看了看，丫鬟都遠遠候在一旁，此處無人，她才輕聲開口：“爾康，我知道你心裡難受。”
爾康身子微僵，指尖不自覺攥緊，喉間發緊，半晌才低聲道：“晴兒，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當局者迷，旁觀者清，我若是不說，你便要一直把這份心事壓在心底，自己煎熬嗎？”
晴兒語氣懇切，“小燕子的心，從來都在爾泰身上。從前是，現在也是。我在小燕子的身邊看的很清楚。”
爾康閉上眼，心口一陣酸澀：“我知道。我沒有想過要去打擾他們，我不會做任何毀了他們喜事的事。”
“我自然相信你。”
晴兒輕輕點頭，“可你放不下。你心裡還攥著那份念想，這般苦的只有你自己。”
她緩步上前半步：“緣分一事，早有定數。小燕子和爾泰，歷經別離、沙場相隔，一路互相牽掛，才等到今日賜婚。他們的情意，早就牢不可破。你對小燕子的好，我們都看在眼裡，可喜歡不是強求就能如願的。”
“你是爾泰的兄長，是大學士的大公子。往後你還要看著他們成婚，看著他們好好過日子。若是你一直困在這份求而不得裡，日日煎熬，不僅委屈了你自己，哪天被旁人察覺，反倒讓小燕子、爾泰為難。”
爾康沉默許久，風吹落枝頭幾片桂葉，落在他肩頭。
他低聲苦笑：“我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。只是有些心意，不是說放下，就能立刻放下的。那些往日的點滴，說忘，哪裡那麼容易。”
晴兒勸導，“小燕子有她的歸宿，你也該有屬於你自己的緣分。會有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姑娘，在前方等你，那才是與你相配的人。”
“你若是一直盯著不屬於自己的月光，便看不見身旁別的風景了。”
晴兒自然是希望爾康能想開的，畢竟大家都是朋友，日後小燕子嫁進來和爾康同處一屋簷下，爾康能想開是最好的的。
爾康緩緩頷首：“我知道。我會好好收起這份心思，好好祝福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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