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令徽忽然抬頭看向他，唇瓣輕啟，眼睫輕顫，“我，我可以試試的……”
蘇觀瀾手上動作頓住，復又放下那碗羊肉湯，“那你試試，若真的不喜歡，不必勉強。”
祁令徽舀了一口奶白色的湯汁送入嘴裡。
一口下去鮮醇綿長，肉香清潤，無過重腥羶，暖意自喉頭直沉腹間，喝來通體舒暢。
這味道的確比她以往在宮裡嘗過的好上許多。
她不喜喝羊肉湯是因幼時身子不好，御醫說她冬日裡可以喝些羊肉湯益氣補虛。
皇后便隔天就讓她喝，那御廚煮的羊肉湯十分難喝，她又不敢說。
就那麼喝了兩個月，直至有一日流鼻血了，皇后才叫停。
是以她對羊肉湯是有些陰影的。
“如何？”蘇觀瀾盯著她問。
“很好，比宮裡做的還好喝。”祁令徽雖說著誇讚之語，可蘇觀瀾還是瞧清楚她眼裡的勉強。
他伸手將祁令徽面前的羊肉湯和羊肉餅都拿走，“以後再莫要做讓自己為難的事，一會兒我帶你去吃別的。”
蘇觀瀾說著，將祁令徽那碗羊肉湯倒進自己碗裡，祁令徽正要出聲阻攔，那是她喝過的。
“浪費可恥。”蘇觀瀾出聲道。
祁令徽聞言沒再說什麼，看著蘇觀瀾將那兩碗羊肉湯飲盡。
蘇觀瀾雖長在西北，但禮儀教養都極好。
吃東西時，與她以為的那種大快朵頤的形象完全不同。
蘇觀瀾剛吃完，就有一約摸五六歲的小姑娘，提著一籃子花走到他二人面前。
“公子，買支花送給這位漂亮姐姐吧。”
那小姑娘籃子裡的花並不是真花，而是用絹布染成的假花，這嚴寒冬日，除了宮裡和世家府邸的暖棚裡，哪還有鮮花。
祁令徽被這賣花小姑娘一句“漂亮姐姐”喊得又是一陣害羞，悄然紅了耳根。
“這麼晚，你怎麼獨自出來賣花？”蘇觀瀾問。
蘇觀瀾這麼一問，祁令徽也發現，這小姑娘就一個人，她穿著單薄，腳上布鞋也破了一個洞，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望著他們。
“我娘生了病，沒法出來，公子買一支吧。”小姑娘又將花籃往蘇觀瀾面前湊了湊，熟練的推銷道:“這花是我娘教我染的，很好看的，漂亮姐姐一定會喜歡。”
祁令徽好奇問:“你經常做這些？”
小姑娘點點頭，卻並不多說:“我還有兩個妹妹，娘說賣出這些花就能給妹妹買厚衣裳過冬，公子買一支吧。”
祁令徽聞言心中動容，也沒再多問:“你這花怎麼賣？”
“兩文錢一支。”小姑娘回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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