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氏輾轉了一夜，已想開了些。
她與蘇詹亭本就是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成親前只見過一次，還是蘇老夫人回寧州探親時那麼遙遙一見。
兩人本就談不上多深的感情。
只不過他會給她足夠的尊重和體面。
她也無甚追求，便覺這樣的日子過著也挺好。
可人的一生哪有風平浪靜的，為了三個孩子，這份委屈，不能忍，也得忍。
“事情你都知道了？”張氏拉著蘇雲綿坐下，“也不是什麼大事，你不必為娘操心，他喜歡，納進來就是，往後只當府中多了個不相干的人，你們的日子該怎麼過，還是怎麼過。”
蘇雲綿心緒起伏，紅著眼哽咽道:“娘，咱們回寧州吧，我同您一塊兒回去。”
她看得清楚，她娘和她爹這麼多年來雖然一直相敬如賓。
但是她娘，對鎮國將軍府，對她爹，付出了全部。
“娘想清楚了，娘不能回寧州，娘無權無勢，你們跟著我回去，不是一條好的出路。娘得為著你們，守住這份家業，讓你們日子好過。雲綺就罷了，你和你妹妹以後嫁了人，還要鎮國將軍府給你們做靠山。娘以後，不想別的，只盼著你們都好就行。”張氏說著，抬手溫柔拂開蘇雲綿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。
“娘……”蘇雲綿眼淚忽然止不住的流了下來。
這時，蘇雲綃進來。
她在門口聽了一會兒，一進來就抱住張氏另一邊，眼眶發酸，但強忍著眼淚道:“娘，我也跟您一塊兒回寧州。”
“別說這種胡話，寧州再好，娘也不能把你們都帶回去，便宜了那人。”
“娘。”蘇雲綿忽然坐直了身子，她攥著張氏的手，水潤的眸子嚴肅了幾分。
張氏莫名緊張起來，“你要說什麼？”
“娘，我今日同三姐姐一起去見了那女子。”蘇雲綿緩了口氣，又嚴肅道:“她，她已身懷有孕。”
她覺得，這事，必須得讓她娘知道。
現在知道，總好過被別人告知。
張氏一整個怔住。
蘇雲綿那一句話像一塊巨石，狠狠砸進心底。
她呼吸幾乎停滯，明明睜著眼，眼前的光景卻一點點發虛，
半晌，她才回過神來，不確定的問:“你，你說的是真的？”
“小郡王查到的，想必不會有假。”
張氏雙手默默攥緊，渾身止不住的顫抖，面上卻平靜異常。
“娘……”蘇雲綺大為震驚，她一臉憂心，輕撫張氏的背，可不知該說什麼，能說什麼。
她想，她娘現在的心情，大約比她在周府時聽到周子恆養外室時打擊還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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