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夫人拄著柺杖，也掩蓋不住身上的頹意。
她強撐著脊背，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母女幾人，“人都還沒見著，老身我也沒說過同意她進門，你們就這般自亂陣腳，只想著逃。”
“祖母。”蘇雲綺扶著蘇老夫人坐下，蘇老夫人失望的看著張氏，手中柺杖在地上用力一擲“你自己立不住，遇事只想逃，也這般教孩子？她們日子還長，人生哪能沒點風雨，一味逃避就能解決問題？眼下當務之急，不是逃避，而是如何將她解決，若解決不好，老二的仕途，雲綿和雲綃的婚事都將受到影響。”
張氏剛從那個訊息中緩過神來，被蘇老夫人劈頭蓋臉一頓訓斥，一直強忍的心緒終於崩潰。
她哭的泣不成聲，渾身顫抖，卻開不了口說出一個字。
“祖母，”蘇雲綿看著她娘心疼不已，她知道祖母眼中更看重家族昌盛，看重兒孫前途。
可她現在眼裡，只有她娘所受的委屈。
她看著蘇老夫人，第一次出言頂撞:“祖母，我娘她這些年全心全意為著鎮國將軍府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祖母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訓斥她，至少該知道事情的全部始末。那女子已身懷有孕，難道要我娘守在府中看別的女子為我爹生兒育女，還不能有半句怨言？”
“雲綿。”蘇雲綺出言想攔，已攔不住，蘇雲綿一股腦兒說了一大堆。
蘇老夫人一向看她十分溫和的眉眼沉了下來，眼角的皺紋都繃得緊了，目光沉沉落在蘇雲綿身上，“她身懷有孕又如何？是不是老二的，都還猶未可知，只要我不同意，她就進不了門！你為人子女，就是這樣看待你爹的？”
雖然蘇老夫人現在對自己的兒子失望至極，她昨日如何追問，蘇詹亭都沒說那女子有身孕的事，只說他酒後亂性，做了混賬事，必須為救命恩人負起責任。
可今日她就出去稍一打聽，便打聽出來了。
蕭弋能打聽到，她能打聽到，旁人亦能打聽到。
她氣的是，兒子到這個關頭還試圖隱瞞她。
但她仍不相信，兒子會這般糊塗。
蘇雲綿紅著眼眶嘴硬道:“我爹若持身端正，何至於離京不過月餘，就帶著別的女子回來。祖母總教我們要謹言慎行，時刻謹記自己是鎮國將軍府之人，不能失了分寸，墮了體面。可爹他……”
“雲綿！”張氏終於出聲阻止:“雲綿，不可這樣同你祖母說話。”
蘇雲綺和蘇雲綃也上前一左一右拉著蘇雲綿，她這才沒再繼續說下去。
蘇老夫人並未計較蘇雲綿的話，她只看了蘇雲綿一眼，轉而看向張氏，語氣平靜，卻不容置喙:“我來是告訴你，此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，回寧州這話，以後誰都不許再提。老二為人如何，我心中有數，他斷不會糊塗至此。你若是個腦子清醒的，就不該在這個時候，將事情鬧大，於將軍府，於你和孩子都沒有好處。”
“母親……”張氏淚眼婆娑看向蘇老夫人，她沒想到，蘇老夫人來這一趟，只為說這個。
她孝敬了大半輩子的婆母，她自小就認識的長輩，她心中最敬佩的人。
此時此刻，心中想著的，也只是自己的兒子。
蘇老夫人說罷，看著她們母女幾人，眼裡掠過一絲疼惜。
張氏是蘇老夫人看著長大的。
她自小就乖巧、懂事、性子軟。
將她許配給蘇詹亭也是存著她聽話，放在跟前好調教的心思。
她的確也不負期待。
她生的三個女兒，各個也都聽話懂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