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夫人指尖輕輕捻著佛珠，目光淡淡落在跪在地上的燕娘身上，語氣不疾不徐，聲音也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威壓:“老身問你，姓甚名誰，年芳幾許，何方人士？家中有誰？”
“草民姓周，單名一個燕字。是江北周家村人士，今年已二十有八，尚未成親，家中父母早些年都已病故，所以草民現在隻身一人。”燕娘抬眸，眼中是恰到好處的敬畏與怯意，無半分諂媚或鑽營。
她的確生得普通，即便入京，也還是穿著一身粗布襖，與堂中眾人顯得格格不入，唯髮間一支梅花簪精緻名貴。
張氏面上平靜看著燕娘，指尖卻緊緊攥著手中帕子。
若是個年輕貌美的女子，她或許可以以為是蘇詹亭一時被迷了心智。
可這樣的女子，普通，卻不普通。
她的普通恰到好處，她的柔弱恰到好處，她眼裡的敬畏恰到好處。
這樣的人，無論何時，只要能接近蘇詹舟，都能在蘇詹舟心裡佔據一席之地。
堂內氣氛凝重，蘇老夫人又問:“你鬼鬼祟祟在鎮國將軍府門口做什麼？”
燕娘一聽此話，滿臉惶恐看向蘇詹亭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也隨燕娘一同看向蘇詹亭。
蘇詹亭不敢旁視，行至燕娘身旁:“母親……”
蘇老夫人厲聲打斷他:“我問她，沒有問你。”
燕娘身子微顫，低聲回話:“草民，草民……隨蘇大人一同入京，蘇大人將草民安置在客棧內，今晨草民發現客棧外有人跟蹤草民，草民慌不擇路，在京中又無依無靠，只能，只能來尋蘇大人。”
燕娘說著，手撫著小腹，眼眶微紅，眼裡流露出一抹懼意看著蘇詹亭。
“母親，可否先讓燕娘起身，她畢竟是兒子的救命恩人。”蘇詹亭說著，親自將燕娘扶起來。
縱使張氏這兩日一直在心中說服自己，但親眼見到這一幕，還是忍不住心痛。
她身子晃了晃，蘇雲綺和蘇雲綿一左一右將她扶住。
燕娘起身後，反手抓住蘇詹亭，眼淚瞬間流了下來，她哭訴道:“大人，我以前了無牽掛，什麼都不怕，可現在，我不是一個人了，我怕……”
燕娘一句話，將那個蘇詹亭不敢說的秘密直接道破。
堂內無人驚訝，蘇老夫人語氣嚴肅對著幾個晚輩道:“大人的事，你們幾個孩子各自回自己院子。”
蘇雲紓和兄妹幾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不願走。
蘇雲綺最先站出來，她對著蘇老夫人屈膝道:“祖母，此乃家事，更是我們二房的事，孫女身為二房之人，是孃的女兒，需得在此守著娘，還望祖母應允。”
蘇老夫人抬眼看向蘇雲綺，這是蘇雲綺第一次，當著眾人反駁她的話。
蘇雲綺聲音溫婉，身體一直保持著行禮的動作，姿態十分恭敬。
可她態度裡的堅定，表達著自己對張氏的維護，和對蘇老夫人處事的懷疑。
蘇雲綿將張氏安置在圈椅中坐下，也行至蘇雲綺身旁，屈膝行禮，斂眸堅定道:“雲綿與姐姐態度一致，此事，孫女也想知道起因結果。”
蘇雲綃也不示弱，上前道:“祖母，雲綃也是二房的人，雲綃要與母親共進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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