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馬車猛地一震。
像是狠狠撞上了路牙。
整個車廂朝一側劇烈傾斜,隨即轟然掀翻。
兩人被巨大的慣性,甩得在車廂內翻滾。
陳嬌嬌的後背重重撞上車壁,眼前一黑,喉頭湧上一股腥甜。劉徹死死護在她身上,悶哼一聲,替她擋去了大半衝擊。
她顧不得疼痛,一把推開他,翻身爬起,掀簾便鑽了出去。
韓嫣已歪倒在車轅上。
肩頭插著那支狼牙箭,鮮血將半邊衣襟染得透溼。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韁繩,指節泛白,人卻已到了強弩之末。
陳嬌嬌一把奪過韁繩。
手背擦過他冰涼刺骨的指節,心猛地一沉。
她沒工夫悲傷。
雙手勒緊韁繩,粗麻繩瞬間勒進掌心,指節被磨得生疼,火辣辣的痛感讓她保持著清醒。
她回頭一望。
宮道的岔口,就在百步之外。
可馬已瘋癲。照這個方向衝下去,一旦錯過路口,便像懸崖峭壁,再難以調頭。
狂風呼嘯,颳得她幾乎睜不開眼。身後的車廂劇烈搖晃,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。
陳嬌嬌咬緊牙關,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她將韁繩往左死命一扯,整個人幾乎懸空。
“——勒不住了!”
陳嬌嬌雙臂痠痛欲裂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,可那驚馬依舊狂躁不已,根本勒不住。
就在她幾近絕望之際,一雙溫熱的大手忽然從身後覆了上來,穩穩包裹住她冰涼的手背。
那股力道沉穩有力,瞬間馴服了躁動的韁繩。
她驚愕回頭,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:“你瘋了?那些刺客的目標明擺著是你,你竟敢現身?”
“陳嬌嬌,你就不能給朕留幾分顏面?”
劉徹一把奪過韁繩,另一手揮劍,劍鋒劃破長空,叮叮噹噹擋下如雨般的箭矢,“堂堂七尺男兒,躲在女子身後苟且偷生,傳出去,朕日後還如何在朝堂抬得起頭?”
她怔怔看著他的側臉。
那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。
下頜線繃得剛毅冷硬,狂風將他的鬢髮吹得凌亂不堪,可那雙眸子裡,卻燃著令人心驚的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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