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“吱呀”一聲，沉重的木門被人推開。
陳嬌嬌抬眸，見是張湯，眼底掠過一絲不耐，下巴微揚，擺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。
張湯見她這副模樣，也不惱，只輕笑一聲，徑直走到她面前坐下。
距離極近，近到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，混雜著晨露的冷冽，直直撲向她的鼻息。
陳嬌嬌眉心微蹙，下意識地偏了偏頭。
張湯將她這細微的厭惡盡收眼底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並未言語，而是慢條斯理地，拿起她擱在桌角的一方素帕，修長的手指，骨節分明，正慢悠悠地擦拭著指縫間乾涸的血漬。
那帕子是她慣用的，如今卻染上了髒汙。
陳嬌嬌臉色沉了下來，冷冷道：“本翁主介意別人動我的東西。”
“呵——這樣啊。”張湯動作一頓，抬眼看她，眸色幽深，“想必翁主也不會再要了。”
他說完，竟真將那方帕子，仔細摺好，塞進了自己懷裡，貼身放好。
陳嬌嬌氣極反笑，盯著他不說話。
張湯也不急，就那麼默默看著她，直到她眼中的怒火，快要壓不住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溫潤卻透著股寒意：“堂邑翁主，知書達理，待人有禮，乃是世家貴女的必修課吧？”
“我與張大人不熟，沒必要客套。”
陳嬌嬌索性翹起二郎腿，擺出一副全然不合規矩的坐姿，高傲地迎上他的審視，“我與陛下、韓大人自幼相識，情同手足，張廷尉不妨說說，我為何要弒君？”
“本官信你，沒有弒君的動機。”
張湯身子微微前傾，壓迫感驟增，“但你不可否認，陛下隔三岔五微服出宮找你，便是給敵人可乘之機。這一點，翁主難辭其咎。”
“說到此處，”陳嬌嬌雙手抱臂，挑眉冷笑，“錯…難道不在暗衛防禦疏漏？他們就沒可能洩露陛下的行蹤？”
她嗤笑一聲，眼底滿是嘲諷：“況且我的行蹤，還被陛下的人盯著，你覺得我還能做什麼？張廷尉查案不是最講證據麼？”
“這倒暫時沒有實證。”
張湯並不惱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聲響，“可若把前些時日的木偶巫蠱案，與本次刺殺連在一處看，翁主次次都在局中，這就很值得玩味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鷹隼般鎖住她：“韓嗇夫死了。”
陳嬌嬌瞳孔微微一縮。
“錢莊管事作證，前一晚你是最後一個見他的人。”
張湯從袖中抽出一張染血的籤票，推到她面前，“韓嗇夫身上的銀錢不翼而飛，手裡只死死攥著這個——堂邑侯府的印信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