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韓嗇夫的死訊,陳嬌嬌眼底掠過一絲哀痛,但轉瞬即逝。
她深吸一口氣,迎上張湯探究的目光,冷聲道:“張廷尉,注意言辭。最後見他的是兇手,本翁主只是當晚,見過他的賓客之一。你說他丟了銀錢,很明顯是劫財殺人。”
她揚起皓腕,一左一右的金鐲子在燭光下熠熠生輝,她傲慢地輕哼一聲:“本翁主有的是錢,何須貪他那點碎銀?”
張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兩分,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果然巧言令色。”
“那一千七百兩,是你與韓嗇夫貪墨的公銀,你們約定三年後再取,以此掩人耳目。如今你已是太司丞,掌管國家財政,韓嗇夫或許握住了,你的把柄,想要挾你。你為了堵他的嘴,便佯裝木偶巫蠱案,殺人滅口,再嫁禍給刺客。”
“砰——”
陳嬌嬌怒拍桌案,霍然起身:“張湯!馮豐雖辦案慢,但你之所以快,全靠臆想!就算你破了所有案子又如何?你手下盡是冤假錯案!”
她總算明白,為何大傢俬下叫他“瘋狗”,真是亂咬一通,毫無章法。
她雙手抱臂,索性轉過身去,不再理會此人。
張湯也不惱,冷哼一聲,起身整理衣袍:“翁主可以不配合。那本官下一步,便從你身邊人查起。”
他轉身揚長而去,聲音飄在冷風裡:“本官倒要看看,你能硬到幾時。”
陳嬌嬌盯著他的背影,雙手死死攥緊,指甲掐進肉裡。
她將所有人的利益關係,在腦中過了一遍,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很明顯,有人趁此機會,要一石二鳥,除掉她與劉徹。
會是誰?誰派這條瘋狗來咬她?
翌日,關押的房門再次開啟。
一副擔架被抬了進來,上面躺著一個男人。
陳嬌嬌霍然起身,幾步衝過去。
常青面色蒼白如紙,毫無血色,肩頭纏著厚厚的粗麻布條,血跡洇透了大半,顯得觸目驚心。
他嘴唇乾裂起皮,眉頭緊緊蹙著,像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寧,額角全是冷汗。
“常青……”
陳嬌嬌蹲在擔架旁,聲音有些發顫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,滾燙得嚇人。
她咬了咬唇,強忍著淚意,解下腰間備用的乾淨帕子,蘸了蘸涼水,一點一點,輕柔地潤溼他乾裂的嘴唇。
常青的睫毛顫了顫,似乎感覺到了什麼,卻終究沒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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