廷尉府 · 幽禁室
張湯是被疼醒的。
後腦像是被鈍器狠狠砸過，嗡嗡作響。他下意識想動，右手臂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，脫臼了。
冷汗順著額角淌下，他剛想張口呼人。
“吱呀——”
刺耳的拖拽聲在死寂的牢房裡炸開，像指甲刮過石板，令人牙酸。
陳嬌嬌拖著椅子，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，坐下。
她翹起二郎腿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眼底滿是戲謔與輕蔑，彷彿在看一隻落入陷阱的困獸。
“想喊啊？”她歪了歪頭，髮絲垂落，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，“那你叫啊。”
張湯死死瞪著她。
嘴張了張，喉結滾動，終究還是閉上了。
那副“絕不上當”的神情，倒是有趣。
“怎麼不喊了？”陳嬌嬌慢悠悠地撥弄著指甲，語氣慵懶，“是怕被人發現你管理不當，讓本翁主有了可乘之機？”
她嘖嘖兩聲，一臉惋惜。
“太可惜了。還以為，你為了做掉本翁主，會不惜以命相抵呢。”
張湯冷哼一聲，臉色蒼白如紙，眼神卻依舊陰鷙。
“本官向來——”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唇，聲音沙啞，“咬住了，就不放。”
“你是瘋。”陳嬌嬌點點頭，表示贊同，“但還不至於失心瘋。”
她身子忽然前傾，逼近他，那雙杏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。
“明知道我與陛下的關係，還把常青放進與我同囚一室？孤男寡女，共處一室。”她眯起眼，語氣森寒，“未免太匪夷所思。”
“呵。”張湯喘著氣笑，胸腔震動，“有翁主相伴，本官不孤單。”
“呲——本翁主可不想。”
陳嬌嬌猛地蹲下身，冷眸直視著他，像是看著一具屍體。
“說吧。利用常青陷害你的人，是誰？”
張湯不為所動，甚至閉上了眼。
陳嬌嬌眼底寒光一閃，伸手，精準地扣住了他那條脫臼的胳膊。
“呃——！”
張湯渾身劇烈一顫，冷汗瞬間溼透了鬢角。半掩的衣襟滑落，露出肩背上一層交錯縱橫的舊傷，在燭光下顯得猙獰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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