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前 · 長樂宮
王太后這幾日，眼窩深陷，幾乎沒合過眼。
劉徹躺在榻上，氣息微弱。她就守在榻邊，像一尊枯坐的泥塑。請神、問卜、焚香、祈福，凡是想得到的法子，她都做了一遍。
太監厲尺苦口婆心地勸她回去歇歇。幾位公主也紅著眼眶，在一旁輕聲細語地附和。
王太后這才依依不捨地起身，一步三回頭地往外挪。
回長樂宮的路上，必經漪蘭殿。
幾個宮人正抬著一隻描金漆盤匆匆而過，盤中疊著幾件錦衣華服，熨得平平整整，流光溢彩。
見她鳳駕行經，宮人們慌忙放下漆盤，齊齊跪伏在地。
王太后停下腳步，目光落在那漆盤上，眸色微沉。
“這衣裳，是誰的？”她聲音不高，卻透著一股子寒意，“要送往哪裡？”
為首的宮人伏得更低，額頭幾乎貼到地面。
“回太后……是先竇太后留下的舊衣。”
“要送往竇太主處。”
王太后冷哼一聲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。
身後的厲尺立時上前，尖著嗓子厲聲呵斥：
“大膽！長樂宮裡的東西，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，私自流出去？來人——”
“拖下去，杖罰。”
那宮人嚇得魂飛魄散，連聲求饒，卻被侍衛如拖死狗般拖了下去。
王太后卻已抬起大袖，轉身離去，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，隨風散在風裡。
“讓宮裡所有的人都記住。這宮裡，到底是誰說了算。”
“諾！太后娘娘。”
……
翌日。
晨光熹微。
宮女正替她梳妝。銅鏡裡，映出一張保養得宜卻難掩疲態的臉。
王太后望著鏡中的自己，目光漸漸變得幽深。
忽然，她伸手，一把拔下頭上那支溫潤的玉簪，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啪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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