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察覺到了動靜,緩緩睜開眼。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掃過那一身不起眼的婢女服飾,眼底閃過一絲異色。
她亦驚愕地望著他,兩人在清冷的月色下無聲對峙。
“更深露重,你怎麼在此?”
常青淡然一笑,眉目間波瀾不驚,聲音沉穩如磐石:“卑職既已應允,自當親自向翁主覆命。”
陳嬌嬌眼角一掃,遠處正有巡邏的官兵經過,火把的光亮在牆頭一晃而過。
她心頭猛地一緊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不由分說地將他拽入暗巷深處。
常青尚未及反應,便被她按在了牆上。脊背撞上粗糙的磚石,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。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“呆木頭。”
陳嬌嬌湊近他,聲音壓得極低,又急又快,帶著幾分嗔怪。
“文書上放出來的,只有我。你還是個逃犯——竟還敢肆無忌憚地在大街上晃悠。”
她仰起頭,那張精緻的臉龐近在咫尺。
杏眼裡,眸光熠熠,映著天上的月色,也映著他的影子。
兩人之間不過,寸許之距,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。
夜風自巷口穿入,拂動她鬢邊一縷碎髮,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下頜,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。
常青的心口驟然一窒。
喉結,緩緩滾了一下。
再開口時,嗓音微啞,卻透著幾分低柔的誘哄:“翁主……是在擔心常青麼?”
陳嬌嬌像是被燙到一般,指尖猛地一縮,立刻鬆開了搭在他胸口的手。
她後退一步,拉開些許距離,故作鎮定地輕“哼”一聲,別過臉去,只留給他一個,微揚著下巴的側影。
“哪有?!本翁主不過是……怕被你牽連罷了。”
聽見她這般口是心非,常青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寸。清冷的月色落在他深邃的眼底,漾開一片溫柔的笑意。
“可卑職今日出入城門,皆安然無恙。”
“張湯居然沒揪著你這點不放?”
陳嬌嬌微微側頭,疑惑地看著他。
按她原先的籌謀,常青此番脫身,最後大抵,還是會被張湯以“通緝逃犯”的罪名拿回去。是以,她在禁室之中,才那般明裡暗意地提點他。
她眼眸微眯,上下打量著他,似要將他看穿。
“張湯的官牌,你還給他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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