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安平公主從未央宮出來時,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被抽了去,軟綿綿的。她扶著宮女的手上了馬車,身子往軟墊上一靠,便沉沉合了眼。
車輪碾過青石板,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,車廂晃晃悠悠,催人入夢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安平迷迷糊糊醒來,只覺得四周靜得有些詭異。
“怎麼還沒到?”她揉著惺忪的睡眼,一把掀開簾子。
車轅前坐著一道挺拔的背影,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肅殺。
安平的心,猛地一沉,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。“陳嬌嬌?”她聲音都變了調,“你想幹什麼?”
陳嬌嬌沒答話。
她利落地回身,一把掀簾,帶著一股寒風強勢地擠進馬車。未等安平反應過來,一柄泛著寒光的環首俏刀,已經抵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上。
“安平姊。”陳嬌嬌語氣平淡,彷彿在問候家常,“許久未見,敘敘舊。”
安平驚恐地盯著她,瞳孔劇烈收縮。“你發什麼瘋?”
“我被關禁閉這幾日,”陳嬌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眼底滿是戾氣,“背後,肯定少不了你嚼舌根,落井下石吧?”
刀鋒又抵進去幾分。
那一點冰涼,正緩慢地往下陷,刺破了嬌嫩的皮膚。
一寸。
安平抖得像篩糠,終於崩了防線。“我……我以後都不說你壞話!求你,饒了我!”
“呀——”陳嬌嬌抬眼看她,眼底那點狠戾,慢慢漾開,化作一抹詭異的笑意。
她俯身,湊到安平耳邊,輕輕撥出一口熱氣。“太遲了。”
“安平姊不是知錯了。”她聲音低得發甜,卻透著森森鬼氣,“你是知道,自己快死了。”
言畢,安平眼睜睜看著——
陳嬌嬌手腕一沉,把那柄刀毫不猶豫地向她心口刺來。
“陳嬌嬌!”安平尖叫,淒厲的聲音劃破夜空,“我死了,做鬼都不會放過你!”
“好啊。”
陳嬌嬌拔出刀,死死盯著她,忽然哈哈大笑,笑聲癲狂。
“那嬌嬌便也下陰曹地府,與安平姊再鬥一番。”
“看誰才是真正的厲鬼!”
說著,她抬手,把刀尖對準自己的脖頸,狠狠插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