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”
安平失聲尖叫,雙手死死捂住眼,不敢看那血肉橫飛的場面。
良久。
沒有痛。
只有一陣捧腹的大笑,在狹窄的車廂裡迴盪。
安平顫著手,摸向自己的脖頸。乾的。沒有血。她這才明白,自己被耍了。
“爹做給我玩的。”陳嬌嬌把那柄伸縮刀在指間一轉,刀身“唰”地縮回去,又“唰”地彈出來,寒光凜凜。
安平當場氣急敗壞,怒目圓睜,髮髻都亂了。“陳嬌嬌!你給本公主等著!”
“等著可以。”陳嬌嬌臉上的笑,倏地收了,冷若冰霜。她從袖中又拔出一柄真正的小刀,反手一擲。
“篤——”
刀尖狠狠釘進馬車木板,入木三分,兀自顫著,離安平的臉頰只有寸許。
“但你若不配合我——”她抬眼,目光如刀,“我便會動真格。”
“長話短說。”陳嬌嬌坐直了身子,理了理凌亂的衣袖。“不管你信不信,我是來幫陛下的。如今的局勢,你應該明白。”
安平公主抿著唇,胸口劇烈起伏,想了想,咬牙道:“用不著你!”
“呵。”陳嬌嬌嗤笑一聲,滿臉不屑,“要不是欠他一份情,我才懶得理你們母女。自戀自大,自以為是。”
“你不也是一樣!”安平剛吼出聲——
馬車猛地一撞。
一個急轉彎,把兩個人都甩了出去,撞在車壁上。馬匹受了驚,嘶鳴一聲,撒開蹄子狂奔。
“翁主。”車外傳來常青沉穩的聲音,“已經甩掉跟蹤的馬車了。”
安平四仰八叉地摔在車廂裡,好不容易扶穩,爬起來,死死瞪著陳嬌嬌,髮絲凌亂如鬼。
陳嬌嬌一把抓住身側的木板,穩住身形,勾唇一笑,帶著幾分痞氣。“安平姊,這都只是小場面。”
“賈駙馬,是管長安城烽火的。”陳嬌嬌忽然道,語氣幽幽,“平日裡只記個平安火,就是個閒職,無人問津。”
安平不解地看她,眼中滿是驚疑。
“周天子,烽火戲諸侯。”陳嬌嬌的神色,沉了下來,目光深邃得可怕。“反過來想——諸侯王要領兵進城,只需一個由頭。”
安平震驚地望著她,如遭雷擊。
車外,街上已經有人在高聲怒斥王太后的罪證。人群越聚越多,聲浪一層高過一層,如同即將爆發的山洪。
常青一甩鞭子,馬車在夜色中化作一道黑影,疾馳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