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無從辯駁。當初她，不過是為了保全母親，卻不想被母親算計，親手將淮南王引入了長安城。
一旁的安平公主看著這一幕，眼底泛起水光。
她對著王太后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，眸中滿是哀求之色：母后，別再說了。
王太后到了嘴邊的話，硬生生嚥了回去，只餘一聲冷哼。
安平這才回身，牽過身後那名一直低眉順眼的女子。
“母后。”
她把女子往前帶了帶，語氣輕快，“這位是衛子夫。歌聲清越，最善解人意，是個難得的妙人。”
“女兒特意尋來，給徹弟解解悶。”
王太后的目光，在那張清麗絕俗的臉上淡淡掃過。未置一詞，便拂袖而去。
待那儀仗遠去，安平側頭，往窗外遞了個眼色。
陳嬌嬌這才提著一口氣，輕手輕腳地，從陰影裡走了出來。衝安平公主豎起手指，抵在唇上，搖了搖頭。
安平公主長嘆一聲，走到榻邊，低聲安慰了劉徹幾句。
可榻上的人只是背對著門口，脊背僵直，彷彿一尊沒有生氣的石像，對周遭的一切置若罔聞。
安平見狀，只好無奈地起身，退了出去。
就在她跨出門檻的瞬間，身後響起沙啞的聲音：
“朕有楊得意伺候便夠了。”透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，“人，你帶回去。”
“你需要。”安平停在門口，她頓了頓，語氣篤定：“放心，她是個懂分寸的。”
說罷，她不再停留，徑直離去。
偌大的殿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衛子夫默默地立在一旁，宛如一株含羞草。她微微抬眸，打量著這間屋子——先是看向窗邊那個一身宮女打扮、神色卻異常凝重的“宮女”，隨後又將目光投向床榻上那個背對著所有人、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陛下。
……
“陛下。”衛子夫端著藥，走近榻邊，聲音溫軟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“該吃藥了。”
“放下。”榻上的人沒有回頭，只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衛子夫咬了咬下唇，硬著頭皮再勸：“藥若是放涼了，便失了藥效……”
“朕說，放下！”
那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雷霆般的怒意。她還想再張口，卻見榻上的人猛地揮動手臂。
褐色的藥汁四下飛濺，大半潑灑在她素色的裙襬上，洇開一片暗色的水漬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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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