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風花雪月，有幾何——”
尾音輕輕一轉，帶著幾分纏綿悱惻。
“陌上人如玉，公子世無雙。”
陳嬌嬌靜立一旁，目光落在衛子夫身上。
當真是個在音律上，極有天賦的女子，心思玲瓏。
劉徹亦朝著琴聲的方向，靜靜地“望”著。
臉上，是聽得入神的神色，彷彿透過那歌聲，看見了什麼。
陳嬌嬌抱著雙臂，緩緩低下頭，長睫垂落，掩去了眸底翻湧的情緒。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胸口卻越發悶得緊，像是堵了一塊巨石，壓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她轉過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庭院中的景色。
院子裡有樹，有風，有清掃落葉的小太監，有端著菜籃子走過的老嬤嬤。
他們都能看見她，卻都預設，她不存在。
她忽然覺得，自己像一抹孤魂野鬼，游離在這繁華宮殿之外。
她抬手，撐著下頜，神色落寞，眉眼間籠著一層，薄薄的倦意。
良久。
她才將腰慢慢，直起來，斂去所有情緒。
“陛下——！”
衛子夫一聲驚呼，驟然打破了滿室沉寂。
陳嬌嬌猛地轉身。
下一瞬，她的瞳孔，驟然收縮。
劉徹不知何時，已下了榻，競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下，那雙無光的眼睛，深邃如淵，令人心驚。
她幾乎是本能地抬手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。
屏住呼吸，心跳如雷，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劉徹就那麼靜靜地，立在原地。
那雙失去焦距的眸子，不偏不倚，正對著她的方向。
他微微側頭，像是在聽，又像是在無聲地確認著什麼。
陳嬌嬌連呼吸都凝滯了，生怕洩露了，一絲一毫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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