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，你別胡思亂想，我們真的沒說什麼你的身體，”孟戈終究是不忍心從她口中說出對他壽命的審判，“她只是說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，後面要好好精心養著就沒事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榻上的男人靜靜地看著她。
那雙在她面前一直都溫潤含水的眸子裡，分明寫滿了對她這番話語的不信。
梁疏硯輕輕搖了搖頭，嗓音平靜的讓人心疼：“戈兒，別騙我了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什麼結果都能接受的了。”
他望著孟戈，眼神里都是不捨：“何況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也有數，怕是早就朝不保夕，沒有幾年可活了。”
自小就體弱多病，入朝為官後更是無數日夜殫精竭慮嘔心瀝血，他比任何醫師都要清楚，自己的這副殘軀，本就是風中殘燭，已無再多時日可言。
孟戈方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恐懼再次席捲上來，她眼眶一紅：“你別瞎說，你只是現在身上傷還沒好，導致你比較虛弱沒有精神，其實你都沒事的，只要好好養著，好好吃飯喝藥，就會好的。”
梁疏硯反手握住孟戈不自覺顫抖的手：“戈兒，沒事的，我早就接受自己的命運了。”
孟戈身子一僵。
她從未想過，有人可以如此平靜地說出自己已經接受自己命運的話來。
換做旁人或許可以，但是她沒想到，一向最是要強的梁疏硯，也會說出如此頹廢的話來。
但她沒敢開口。
“戈兒，你知道的，我自小體弱多病，被梁家寄予眾望，一路磕磕絆絆地讀書，做官，做到如今地位，已是我為梁家能做的最大的保障。
我甚至以為，我這樣的人，這樣殘破的身子和命運，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愛與關心，最後只會孤零零一個人死在沒人知道的角落裡，結束我這悽苦的一生。
可戈兒。”
梁疏硯眸光軟軟落在孟戈身上，眼底盛著他這輩子唯一的光：“可是戈兒，我沒想到，我竟然能遇見你。
那年馬場初見，你或許不知，你穿著一身紅衣馴服那匹烈馬的時候，那明媚張揚的一笑，就徹底刻在了我心裡。
我從未奢望過自己會有這樣張揚的一日，但戈兒，你卻在我面前做到了。”
孟戈從不知曉，自己和梁疏硯竟有這樣她不知道的初見。
可聯想到當時梁家族老說過，梁疏硯為了娶她進門，也是開了宗祠動了家法的。
此前一直沒機會問到他其中具體原因，現在倒是可以順勢問下去。
“所以，你就萌動了想要娶我的念頭嗎？甚至不惜被動了家法？”
到現在他的後背還有當年受家法後留下的陳年舊疤。
梁疏硯倒也沒想再隱瞞什麼，反而覺得現在不說，怕是以後都沒機會了。
“孟家一直鎮守邊疆，世代衛國效勞，這份鐵血榮譽背後，也夾雜著無數人的嫉妒與眼紅。”
“就連帝王，也不可避免地陷入懷疑其臣子會不會功高蓋主的疑心黑影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