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疏硯虛弱地靠在那裡,將蘇靜璃的話也聽得清楚。
他閉了閉眼,將要離別的酸澀情緒壓了下去。
他不想在孟戈臨走前的最後時刻,都還要因為自己這不中用的身體再分心擔憂。
蘇靜璃又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。
她離開後,梁疏硯撐著想要坐起身,只他身子虛弱,手臂發抖都沒能坐直身子。
孟戈見狀立刻上前,伸手小心托住他的後背,避開他後背沒長好的傷,慢慢將他扶坐起來,又往他身後墊上厚厚的軟枕。
“慢些起來彆著急,別抻到後面的傷口。”像是擔心會驚到他,孟戈的聲音和動作都放的很輕。
待他坐穩後,孟戈又伸手替他整理好衣襟,又把他的頭髮理了一下。
今日她一早起來,就已經換上了盔甲,所以她沒法像之前那樣抱著梁疏硯在她懷裡哄。
鎧甲冷硬泛著銀光,襯得她此時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可她看向梁疏硯的眼神,卻還是那麼溫柔。
梁疏硯摸到的也只有冰冷的鎧甲,再一看到她如今裝束,更是憋不住地眼眶瞬間就熱了。
他眨了眨眼,想要強行將那淚水憋回去,可長長的睫毛還是控制不住地輕顫。
“我想去長亭送你,”梁疏硯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,抬起右手,輕輕碰了碰她鎧甲的邊緣,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,“我想親自送你一程。”
孟戈本意是讓他留在府裡,長亭在城外,坐車要一段時間才能到,她擔心他的身子遭不住。
可對上他此刻執拗又期待的目光,再一想到他昨夜幾乎一夜未眠,望著她時那滿眼的心痛,那句勸阻,終究嚥到了肚子裡。
“好,我陪你一起。”她也看到了自己現在穿著的鎧甲,“我現在抱你,你估計會覺得硌得慌,我讓梁秀來抱你。”
“不,”梁疏硯立馬拒絕,“我就要你,我不怕疼的,戈兒,你抱我,你抱我就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
孟戈小心將他打橫抱起,梁疏硯這段時間看著好像又瘦了些,此刻抱在懷裡,更是輕飄飄的沒有重量。
孟戈走之前早已做好了之後她不在的時候的一應事務的交代,這會兒也只有她一人回邊境,畢竟她當時回京都也只她一人回來的,大部隊都還駐紮在邊境等她回去。
這會兒梁疏硯要送她,她就讓梁秀駕車,送他去。
把人抱到了馬車裡,孟戈也一起坐進了馬車。
最後這樣一段可以互相陪伴的時間,他們二人都不想分開。
馬車緩緩駛出相府,車輪碾過青石板,只是常人都幾乎沒感覺的顛簸,卻還是讓梁疏硯臉色白了又白。
他靠在孟戈身側,安靜地看著孟戈握住他的手,一句話也沒說,心底卻早已被不捨瀰漫。
城外長亭終究還是到了。
馬車停下的那一刻,梁疏硯的淚水就已奪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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