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進入巷道,身上玄黑色的護衛服在夜色中與黑暗融為一體,很快消失不見。
李大離開,沈爵暫時了卻一樁心事,焦灼的心境平和些許,他長舒一口氣,靠著軟墊閉目養神。
馬車不停前行,從安靜無人的寬闊大道擠進人潮如織的熱鬧夜市之中。
人流變多,嬉笑聲、打鬧聲和嘈雜的議論聲透過車隙全數湧入沈爵耳內。
沈爵聽到街上大部分人都在議論今日瓊華樓發生的事,且其中貶低秦家小姐的話居多,他腦海中有什麼快速閃過,臉色瞬間黑沉下去。
他本以為今日之事是一佳因她嫡姐暈倒,所以氣急之下,借題發揮,讓他出動為她們姐妹二人找回場子。
一佳因關心惠柔,耍了點小心思,這事傳出去也沒什麼。
可百姓縱然不知詳情,也不該畫風一邊倒的偏袒自家女兒,詆譭秦家女兒。
他們能這般統一口徑,必是有人使了銀子收買,讓他們引導輿論。
惠柔若真暈倒,一佳慌亂之下會想得起花錢收買人做事嗎?
答案是——不會!
好呀,好得很。
他這兩個女兒,竟是為了她們那點睚眥之憤,將他這個父親的威嚴踩在腳底。
他已經可以預料到,惠柔裝暈的事若被外界知道,外界會如何譏笑他一葉障目、不辨是非,被兩個女兒耍得團團轉,會如何嘲諷惠柔和一佳心胸狹隘、又蠢又壞。
沈爵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,沉聲吩咐,“王志,抄近道,加快速度回府。”
王志聽著沈爵語氣中那風雨欲來之勢,瑟縮了一下脖子,連忙應是,手中的馬鞭用力甩在馬屁股上。
馬兒啼叫一聲,帶著後車快速前行。
馬車一路疾馳穿過人流如織的街市,又跑了小半刻鐘,在平遠侯府大門前停下。
王志停穩馬車,下馬車放腳凳。
沈爵一把掀開車簾,氣勢洶洶下了馬車,大步流星的去了沈惠柔所在的欣柔院。
去到欣柔院門口,沈爵看到沈惠柔院子裡的連心在門口張望。
連心看到沈爵到來,心跳漏了一拍,轉身就想往院子裡跑。
“站住!”
連心苦下一張臉,停下腳步,緩慢轉回身,身體僵硬的行禮,“奴婢……奴婢見過侯爺。”
“哼。”沈爵冷哼,越過連心進入院內。
他方走到院中,便聽到主臥裡一陣嬌笑。
心底的推測被徹底證實,沈爵堵在胸中的那口氣,驀地散了。
沈爵一臉灰敗,“來人,去前院找沈管家,讓沈管家拿了本侯的牌子,去林醫正府上,請林醫正過府為大小姐‘看病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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