佑安玉扳指猛地攥緊，磕在木案上“咚”一聲。
他語調陰陽怪氣：“才被他攆走，今兒就迫不及待想見他？沈夕瑤，你這凡心收得倒快，前世求他一眼的人，如今倒大方了，莫不是惦記他那一百兩金沒給夠？”
沈夕瑤猛地抬頭，眸子冷了：“與你無關。”
佑安手勁松了又緊，忽地起身，暗緋袍角掃翻茶碗。
“與本公子無關？好，的確與本公子無關！”
他撂下這句，大步跨出暖閣，風捲著雪沫灌進來。沈夕瑤盯著他背影，唇角扯了扯。
他至夜未歸。
……
沈夕瑤獨自在吉祥閣耗到掌燈。
外頭風嚎得緊，她裹緊粗麻衣，尋思回沈府。剛邁出後門，陰影裡忽地閃出一道英武身影。
趙勁按刀立著，肅臉如鐵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恭敬拱手，“王爺命末將在此候著。”
沈夕瑤步進門檻的腳縮回：“趙侍衛攔我作甚？”
趙勁從懷裡取出個長匣，雙手奉上：“因姑娘與王爺的流言已傳遍京城，原定下月舉辦的官宴提前至明晚。王爺要您務必出席，並送來這件宮服。”
匣蓋一掀，白紗如煙，輕飄飄洩出來，月光下泛著冷光，針腳精細，綴著銀線，精緻得扎眼。
沈夕瑤沒接，先笑出聲：“棄妃一個，能礙王府什麼顏面？”
趙勁遲疑，肅聲道：“王爺身份今非昔比，暗中不知多少眼睛盯著。您雖未籤和離，名分尚在，官宴若缺了王妃，閒話更多。”
沈夕瑤眸光一銳，猛地逼視：“雲霞可是就在宮外？”
趙勁喉結滾了滾，半晌點頭：“……是，雲貴妃居於儲秀宮，王爺近來往來頗密。”
沈夕瑤指尖掐進包袱帶。
她接過宮服，白紗輕飄飄墜臂彎。
捏著宮服，她想起顧言從不屑討好她，除非有所圖。上次他主動找她吃餃子，也不過因為雲霞想見她。這回送宮服逼她赴宴，定然又是雲霞那頭動了念頭。
她將宮服塞進藍布包袱，揣著回了沈府。
望著這如煙美衣，她暗自反問：顧言這幅作態，又是為了什麼？
沈夕瑤抱著那件白紗宮服回到屋中，深夜獨坐窗前。
指尖蹭過那紗，輕得像攏一團霧。這等宮紗，前世只有雲霞那種地位才配披，顧言偏打發趙勁送來了。
藍布包袱擱在腳邊，裡頭牙牌匣硬邦邦頂著膝頭，百兩金也壓在夾層裡，硌得她心口踏實了些。
她摸了摸那沉甸甸的布包。窮怕了的人，兜裡有金才睡得著。可這白紗宮服再貴，也不是給她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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