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傍晚，沈夕瑤摸回王府。
她以為顧言在前院議事，便輕車熟路拐去書房——那日取牙牌匆忙，她落了件素棉襖和一方舊帕在書櫃夾層。
她摸到書櫃邊，抓起那件素棉襖和舊帕，塞進藍布包袱。
推門，卻見顧言端坐案後，黑眸冷冷鎖她。
“倒是會挑時候。”他聲線涼。
沈夕瑤指尖還搭在門框，沒料他竟在。
她喉頭一緊，沒吭聲。
顧言眉峰一蹙。
她垂眸，淡聲：“昨夜你讓了路，我便走了。今日回來取落下的衣物，拿完就走，不礙你眼。”
顧言猛地拍案。
“走？”他眸底竄火，“你當本王這兒是你說來便來、說走便走的地界？姻親名分未除，你倒擺出一副撇清的嘴臉？”
沈夕瑤把藍布包袱擱在腳邊。
包袱裡牙牌匣今兒個才去錢莊兌出一百兩金。她懶得解釋，只輕聲：“我不懂別的。你既不在乎，我回來拿自己東西，有何不可？”
“不在乎，你為何回來？”他逼問，起身繞出案几，“昨夜撂了和離的話便走，今日又潛入。沈夕瑤，你這般反覆，當本王好糊弄？”
她蹲下，解開包袱角，露出方才從書櫃取回的素棉襖和那方舊帕。
“你看，這都是我沈家的。你府裡這根針、那塊玉，我半分沒動。”她指尖點著，“昨夜取了牙牌匣，今日取這個。完事便走，絕不礙眼。”
顧言盯著那包袱，忽然一把奪過。
“嘩啦——”
包袱皮被他甩散，棉襖滾在磚地，舊帕飄到他靴邊。
沈夕瑤僵住。
淚一下子湧上來，她卻笑著，聲音破：“顧言，你厭棄我厭到這步。既如此，和離書給我，各生歡喜。你為何不肯籤？”
顧言臉色驟變。
像聽見和離二字燙了耳，他唇線抿緊，半字不答。
沈夕瑤蹲身，去撿那些散物。
指尖剛碰到棉襖，手腕猛地被人拽住。
顧言將她扯起，反壓在書房門板上。
背脊撞得生疼，他俯身，狠厲吻下來。
唇齒相觸，血腥味漫開——他咬破了她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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