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後一靠，玉扳指轉得慢了：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醉意散了三分，他嘴角竟扯出點真笑。
“既和離了，本公子便放心了。”他仰頭灌了口酒，“沈夕瑤，今兒本公子大發慈悲。”
他放下碗，眯著眼瞧她：“你方才赴我這攤醉局，算是有情分。許你一個心願，說吧，要什麼？金要銀要地契，本公子心情好，都賞。”
沈夕瑤愣了下。
心願？
她望向窗外宮城輪廓，又收回視線。
佑安這人，嘴毒心軟，討了衣賠也不曾真催，又醉等三日。
她沒接話，只將腳邊的藍布包袱往懷裡攏了攏，肩頭微微塌了塌。
“佑安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“嗯？”他懶洋洋應。
沈夕瑤抬眼，認真道：“我唯一的願望，就是——不要再對我好了。”
佑安本來眯著眼，玉扳指轉得慢。聞言指節一頓。
他抬眸，霧濛濛的醉眼裡閃過一絲清明，又迅速被酒氣蓋住。
“哈？”他嗤笑一聲，暗緋袍袖一甩，“沈夕瑤，你做夢呢？本公子對你好過嗎？”
他伸手撈過桌角半碗桂花釀，仰頭灌了一口，砸吧嘴。
“前兒你吐爺一身，賠衣錢都拖到現在。這叫好？”他敲桌，“本公子純粹閒得發慌，瞧你這紙人樣不順眼，才懶得理你。”
沈夕瑤沒接茬，只把藍布包袱攏緊了些。
她眼圈悄悄紅了，月白舊衫領口蹭著下頜，顯得那截脖子更細。
廂房裡酒氣凝滯。燈籠光晃在佑安玉扳指上，映出點冷光。
佑安沉默兩息，忽然拍桌：“沈夕瑤，你這願望孫子才應！”
沈夕瑤：“……”
佑安：“本公子偏不對你好？做夢！我前兒守你府外三日，聽見你燒迷糊喊爹，也沒進門探病。這叫不對你好？”
沈夕瑤吸鼻：“那是你派的人，不是你親自。”
佑安噎住，玉扳指轉快了：“行，爺小人，行了吧？”
他瞥了眼桌上那疊銀票，嗤道：“方才那二百兩衣賠你推過來，爺沒碰。怎麼，真當本公子賴賬？”
沈夕瑤搖頭：“沒當。只是你醉了三日，我來看看。”
“看我死沒死？”佑安挑眉，“閻王嫌嘴毒不收，剛跟你說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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