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門邊,沒開門,隔著門板問:“王爺半夜敲孤女房門,是要查案還是討酒?”
門板那頭靜了一息。
顧言又叩了下,指節泛白,白衣沾的泥蹭在門漆上:“沈夕瑤,你開不開?本王方才瞧見那小子攬你腰,要親你。深更半夜,你不許留他過夜。”
沈夕瑤嗤笑一聲。
“王爺依舊頤指氣使。”她指尖敲了敲門框,“我自個兒屋裡,留誰不留誰,輪得到你管?請回吧。”
顧言在門外冷笑:“請回?這府裡牆根,本王想站便站。你方才在巷口,可不是這般硬氣。”
沈夕瑤:“巷口那是你自個兒堵門。如今我關門落栓,你翻牆進來,倒成了我家拒客?”
佑安在背後笑出聲,暗緋袍角掃過炕桌沿:“聽見沒?說你翻牆癖好新鮮。”
他邁半步,湊近門板,衝外頭接話:“王爺聽見沒?人家請咱爺們兒留著,你倒急了。”
顧言眸色一冷,指節抵在門上:“佑安,你少插嘴。”
佑安玉扳指轉了轉,語氣忽然帶刺:“顧言,你倒有臉問誰糟蹋誰?夕瑤未嫁你前,是沈府千金,穿綾羅住繡閣。跟了你這昭烈王,先遭你冷眼,再被你帶女眷繞烏城刺心,如今連爹都沒了,只剩個破屋包袱。究竟誰把她從千金小姐糟蹋到一無所有?”
顧言在門外沉默,呼吸粗重。
他方才翻牆落地時,靴底踩碎了青磚縫裡的枯葉。
此刻聽著這話,心口像被貓抓。
佑安逼近門板,酒氣透過縫往外冒:“你攜雲霞招搖過市那日,夕瑤在府裡燒得迷糊喊爹。你這瘋子在府外聽見了麼?你只在江南快馬,還帶暗衛,可曾捎個信問寒問暖?”
顧言牙關緊:“本王未曾想她落如此地步。”
佑安截斷:“未曾想?”
顧言指節抵在門上,喉結滾了滾。
佑安冷笑:“你攜雲霞招搖時,想她作何感受了?如今倒說未曾想。她高燒三日,張叔請不起大夫,全靠薑湯硬扛。這般糟蹋,是誰手筆?”
沈夕瑤伸手,拽了下佑安袖角:“夠了。佑安,你醉了,話多。”
佑安哼笑:“醉?爺清醒著呢。”
他退回牆邊。
顧言靠在門板上,有點趔趄。
他強辯:“沈夕瑤,你不愛他。你方才自個兒說,對他只有感激。”
佑安挑眉,忽然伸手,暗地裡攥住沈夕瑤手腕。
他力道不輕,拇指在她腕骨上摩挲,玉扳指硌著她皮膚。
低聲湊她耳邊:“夕瑤,選不選我,你自個兒定。但別趕我走……求你別去開門。”
那聲“求你”輕得像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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