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念頭刺得她心口血淋淋的。
石階長滿苔，她滑了兩步，鞋跟敲石空響，扶欄喘氣。
欄木掉漆扎手，木刺險些扎進肉，她顧不得，只往山下奔。
昨兒在寒苑，他紅著眼問她留不留，眸裡血絲如網，她諷刺定親前夜。
可若他帶著記憶，那寒苑逼問便是蓄謀已久的試探。
他知她死在枯槐下，才拿鞦韆謊話掐她死穴？
沈夕瑤越想越怕，呼吸急促，腳底蹬得石階咚咚響。
半山亭對聯早被雨衝花，墨痕洇綠，她掠過沒停。
岔路口碑苔爬滿，苔屑沾褲腳，她也沒看，只低著頭衝。
風過林梢，沙沙響，鳥驚飛，像誰在耳邊笑。
她忽聞鐘聲遠，卻不再是寺內悠遠，而是心慌擂鼓。
跑過最後一截陡階，肺葉火燒，山腳碎石路現。
枯枝橫在路中，枯葉卷邊，她沒瞧見，鞋尖一勾。
“咔嚓——”枝斷，屑濺起。
她驚呼，髮鬢散亂，身子往前栽。
一截緋衣袖影橫裡掠過，山光映袖面，胳膊攬住她腰際，穩穩托住。
沈夕瑤喘著氣，胸口起伏，抬眼瞧見暗緋袍角，玉扳指抵著她腕，涼。
是佑安。
他嗤笑：“跑這麼快，爺又不會吃人。”
沈夕瑤再無力應付，手指死死拽住他衣袖，啞聲乞求：“帶我離開這裡吧。”
“帶我離開這裡吧。”她手指死死拽住他衣袖，啞聲乞求。
佑安嗤笑一聲，玉扳指敲她腦門：“慌什麼，爺又不是要你命。”
他攬著她腰沒鬆手，另一隻手吹個唿哨。
林子裡青篷車軲轆聲滾出來，轅馬打響鼻，蹄子刨地。
“上車，沈醜女。”佑安拽她進車廂。
沈夕瑤腿軟，跌在軟墊上，藍布包袱還死死摟著。
佑安跳上車轅，鞭子一抽，車晃悠著下山。
山風捲著落葉拍車簾，涼颼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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