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夫人哪坐得住，又福了福：“王妃好生養著，老身不改日再來瞧您。”
說著，喜滋滋走出去。芙蓉忙跟出去送客。
沈夕瑤盯著手裡錦盒，指節慢慢收緊。
芙蓉轉回來，湊近低聲道：“小姐，這盒子沉甸甸的，唐家哪安好心。”
“前世那碗避子藥，便是唐若雪入府後斟給我的。”沈夕瑤聲平，“這輩子，她倒要看看顧言敢不敢收。”
她指腹蹭過盒上雕紋：“前世我死在寒苑枯槐下，唐若雪正得寵。這輩子我不攔——攔了反落口實，不如順水推舟，看顧言怎麼選。”
芙蓉撇嘴道：“小姐，這唐夫人分明算計您，人參指不定什麼來路，奴婢給扔了罷？”
沈夕瑤把盒子擱桌上：“扔什麼。拿去熬湯。”
芙蓉瞪眼：“您真要喝她東西？奴婢聽說那唐小姐在賞花宴上指使丫鬟推您落水呢！”
沈夕瑤冷笑：“我知道。所以她娘才急吼吼來送女兒，想堵我的嘴。”
芙蓉恍然：“小姐早看穿了？”
“前世吃過虧，今生還能栽同個坑？”沈夕瑤聲平，“拿去廚房，熬了給王府的人喝。顧言背後傷沒好，正缺補藥。橫豎是唐家出的，我不佔這份情。”
她眸光掃過枕邊銀簪，心底無聲碾過——從洞房那夜起，他給的簪、他灌的酒、他留的傷血，樁樁件件她都記著。這人參算什麼，不過唐家買路的磚，她拿來補王府的窟窿，正好。
芙蓉雖不情願，還是捧了盒子：“奴婢遵命。”
過一刻，芙蓉回來說廚房已領命燉上。
沈夕瑤扶著桌沿起身，腿肚子仍轉筋。
“扶我出去走走。”她吩咐。
芙蓉來攙：“小姐慢些，王爺說過不準您出這院……”
“院裡走走，不成嗎？”沈夕瑤嗤笑。
兩人出房門，日頭偏西，風裡帶著桂花香。
廊下金磚被曬得溫吞，沈夕瑤踩上去，足底酥麻。
她望見院中那株老桂，米粒似的花墜了一地，香氣撲鼻。
前世她常坐這兒繡花，唐若雪來了後，這位置便歸了那人。
沈夕瑤瞥見院門旁立著倆侍衛，甲葉端正，手按刀柄。
她掙開芙蓉，自個兒往院門去。
侍衛甲橫步，長槍一攔：“王妃止步。王爺有令，無他手諭不得出此院。”
沈夕瑤挑眉：“我就站門口，不算出去吧？”
侍衛乙面無表情：“王爺原話，院門一步不可跨。您請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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