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蓉在廊下退了兩步，把門帶上。
顧言看了眼桌上錦盒，沒坐。
“你請本王過來，就為這個？”
沈夕瑤將盒蓋揭開。參須躺在錦緞裡，藥香漫出來。
“唐家想送女入府。”她合上盒蓋，“我替你相看過了。唐若雪，配得上側妃的位置。”
顧言盯著她：“你替本王拿主意？”
“我說明白。”
“你有那麼賢惠？”他往前一步，背後劍傷扯了一下，他頓住，手撐桌沿，“定親夜下藥纏本王的是你，如今往外推的也是你。你拿本王當什麼？”
“拿你當昭烈王。”她聲線平得像念賬本，“皇家顏面要緊，子嗣也要緊。我是商賈孤女，幫不上你什麼。唐家是太尉府，知根知底，比我合適。”
顧言沒接話，下頜那道線硬了。
背後劍傷換了藥，還疼。
“合適？”他齒關咬緊，“你替本王做主？”
“我勸你納側妃，是替你想好了退路。”沈夕瑤淡淡，“納唐若雪，或者雲霞，隨你。放我走吧。”
“閉嘴。”
顧言打斷她，胸膛起伏。
他盯著她，手撐在桌沿，指節泛白。
沈夕瑤沒掙。
她抬手，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紙，遞到他臉前。
紙疊得方正，展開是周大夫的字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藥方。”她聲線壓得極低，“周大夫開的，我早年的舊症。你往下看。”
顧言低頭看方子。起初不耐煩。看到方末那行小字時，手指停住。
“早年重創，肩傷入骨，又服避子湯，恐難再孕。”
沈夕瑤看著他。他沒動，盯著那行字，久到她以為他不會開口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她說。
顧言指節捏著紙面，捏得發皺。
迎親路上那一箭，她替他擋的，深可見骨。他當她養好了。
原來沒養好。那道傷入了骨，連著避子湯的藥根，一併落進這“難孕”二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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