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娶你那日起，”顧言的聲音從黑暗裡壓過來，“本王就沒想過安寧。”
沈夕瑤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不能有孕，本王自有法子。”他聲音壓低，“過繼、抱養、宗室擇子，都是路。你少拿這個當藉口往外推本王。”
“過繼誰？”沈夕瑤反問，“宗室哪一支不盼著你絕嗣。你抱誰的孩子，就是給誰遞刀。”
“那是本王的事。”
“你非要留我，”她仰臉，聲音繃著，“往後那些事，你都認？”
“認。”
黑暗裡這個字砸下來。
沈夕瑤別開臉，把藥方折了又折。
她忽然想起寒苑那夜。枯槐下，她血快流乾時，隔著院牆聽見他跟人說話，語氣平穩。她盯著那扇門，盯到血涼。
現在他站在黑暗裡，說“認”。
她沒接話。把袖口的藥方摸出來，展平又疊好。
“顧言，這樁婚事，本就是我下藥求來的。”她聲音落下來，“如今我生不了，正好兩清。”
“兩清？”黑暗裡那道聲音冷了，“你拿聖旨當什麼。”
“聖旨可以廢。”
“密旨未昭告。”
“那就昭告。”
顧言沒接話。
沈夕瑤聽見他往前一步。黑暗中她感覺到他近了，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混著冷香的藥氣。
“你留我，沒用的。”她說，“我不會給你生孩子，也幫不上你什麼。你困著我，不過多一個怨你的人。”
“本王不在乎。”
“可我在乎。”她聲音冷了，“我沈夕瑤這輩子，不當誰的籠中雀。”
黑暗裡靜了一瞬。
顧言沒說話。她聽見他的呼吸沉了又沉。
就在這時，廊下傳來腳步聲。
趙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壓得低：“王爺，宮裡有信。”
顧言腳步停了。
沈夕瑤聽見“宮裡”兩個字，眼皮抬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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