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問，”他開口，聲線沉得嚇人，“明日再問。今日晚了。”
沈夕瑤看著他。他站在廊下，玄色錦袍夜露沾了半截，眉宇間壓著什麼東西，沉沉的，烈烈的。
她忽然不想問了。
“行。”她退一步，手搭回門栓上，“你早些歇。”
門合上。
她背靠門板，站了一會兒。外頭腳步聲沒走，停在廊下。過了好一陣，才慢慢遠下去。
沈夕瑤閉了閉眼。
她走到妝臺前，從床底拖出藍布包袱，摸出一個小瓷瓶，在手心裡攥了攥。瓶裡是周大夫走前留的最後一副安神丸。她擱回包袱，又摸到另一件東西。
黑珠鴛鴦扣。方才回來路上，她著人去雜貨攤補了錢，單買了這一隻。
珠面涼透，硌著掌心。
她把釦子塞回袖中，脫了外衫，躺下。
一夜無話。
第二日晌午，日頭爬上牆頭，沈夕瑤坐在窗下翻那本舊賬冊。
芙蓉從廚房領完膳食回來，臉色不對。
“小姐。”她關上門，壓著聲，“趙侍衛又在院外候著了。沒跪，就站著。說王爺讓他問您——晌午得空麼。”
沈夕瑤翻賬冊的手沒停：“問這個做什麼。”
“說王爺在涼亭擺了酒。”
她指尖一頓。
涼亭。昨晚那杯翻了的酒還在石桌上，洇開的暗色怕是都沒幹透。
“回了。不去。”
芙蓉應了一聲，出去傳話。沒多時又回來，臉色更難看了。
“趙侍衛說，王爺原話——不來也行。他等著。”
沈夕瑤擱下賬冊。靠在椅背上，手搭著扶手，指腹慢慢摩挲袖中那枚鴛鴦扣。
等著。
他倒坐得住。
日頭從晌午偏到西牆，又從西牆沉下去。廊下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正院裡靜得只剩老桂被風搖的沙沙聲。
沈夕瑤等到天黑。
她起身，推門出去。芙蓉跟上來，她擺手：“別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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