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血珠是她的。
她手一鬆，門栓落回去。
轉身，走回拔步床邊坐下。
她把包袱從膝頭拿開，塞回床底，摸出袖中那枚黑珠鴛鴦扣，攥在手裡。
窗外鐘樓又敲了一記。丑時。
她看門的方向，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。
她沒走。
手裡那枚黑珠鴛鴦扣，燙。
沈夕瑤把黑珠鴛鴦扣攥進掌心。珠面那道細紋硌著指腹。
她對著黑暗低低唸了一遍，不愛了。唸完自己先笑了一聲——騙誰呢。
卯時三刻，芙蓉端著水盆進來，眼皮腫著，不敢看她。沈夕瑤坐在床邊，手裡還攥著那枚鴛鴦扣。
“小姐，外頭侍衛換了。”
沈夕瑤拿銀簪比劃鬢角的手一頓：“換了？”
“原先那倆撤了。趙侍衛還在，又添了個臉生的。”芙蓉壓低聲音，“趙侍衛說，新來的是護院的，夜裡守外院，不進內院。”
沈夕瑤沒接話，把銀簪插回髮尾。
芙蓉又補一句：“趙侍衛在廊下候著，說王爺的馬車在府門口，請您過去。就一句——‘王爺等著’。”
沈夕瑤起身。
院門口立著趙勁，身後跟了個白淨侍衛。趙勁抱拳：“王妃，王爺在府門外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府門口，黑漆馬車停著。顧言立在車旁，玄色錦袍換了身新的，可領口底下那點暗色還是透出來。他背對著她，聽見腳步才側過身。
兩人隔著三丈遠對望。
日頭照在他臉上，眼底血絲還在。他看著她走近，沒說話，只把車簾挑開半寸。
沈夕瑤停在車轅前，沒上車。
“侍衛撤了。”她開口，“你的條件，我猜到了。”
“什麼條件。”
“你昨夜說‘耗著’。今日換侍衛、備馬車，是要我陪你一日。”沈夕瑤抬眼，“對不對。”
他沒否認，只道：“上車。”
“先說清楚。一日。就一日。過了今日，你不許再派人跟著我，不許堵我院門，不許拿芙蓉的命威脅我。你答應，我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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