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意。
前世今生，她沒聽他說過這兩個字。他從前連“喜歡”都嫌重，丟給她的永遠是“幼稚”“多事”“本王的事”。如今他站在她屋裡，玄色錦袍，額髮亂著，跟她說，如果開始在意了呢。
她心口那塊地方，猛地一跳，又猛地一疼。
“王爺說笑。”她開口，聲線平得像念賬本，“夜深了，該歇了。”
她轉身，背對著他，往床邊走。
“沈夕瑤。”
“王爺請回。”
她沒回頭。一步一步走到拔步床邊，掀帳，坐下去。帳子垂下來，遮了半邊臉。
門口的人站了很久。
久到她以為他走了，又聽見他開口，聲線極低。
“回屋。”
門關上了。腳步聲順著廊子遠去，一下一下，進了前院。
屋裡徹底黑了。
沈夕瑤坐在床沿，帳子沒撩。她抬手捂住臉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，涼的。
她咬住下唇，沒出聲。那個“在意”在耳朵裡一遍遍滾，滾得她心口發疼。她想起前世他站在廊下卷文書的樣子，想起他那句“幼稚”，想起迎親路上他按兵不動、她替他擋的那一箭，想起他昨夜裡強吻她、說哪怕絕嗣也不放手。
都是真的嗎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她不能信。信一次，賠一輩子。上輩子她就是把心掏出來擺他面前，收回去的時候，碎的渣都拼不齊。
“假的。”她對著黑暗低低開口，“他說的，都是假的。”
哭到後半夜，睏意壓下來。她靠著床頭，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夢裡有人推門進來。
玄色袍角，腳步很輕。那人走到床邊，坐下，抬手替她撥開額角那縷亂髮。掌心燙。
“哭什麼。”夢裡的顧言聲線很軟，跟白天那個冷硬的人不一樣。
沈夕瑤往床裡縮了一下，躲開他的手。
“別碰我。”
“本王不碰。”
“你的好，是假的。”她哭出聲，眼淚砸在枕上，“你騙我。你前世也這樣，回頭就丟下我。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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