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磕桌面，一聲輕響。
她盯著那枚釦子，心裡亂得像一鍋滾水。方才在府門口，他攤開掌心那一下——兩枚鴛鴦扣，一黑一紅，都是她的。他衝進巷子跑了半條街，就為買另一隻。
他什麼意思。
沈夕瑤攥了攥手指，把鴛鴦扣又收回袖中。
“不想要。”她低聲唸了一句，“不能要。”
外頭廊下，腳步聲停在她門口。
沈夕瑤脊背一僵。
“睡了？”顧言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，壓得低。
“睡了。”
門裡門外靜了一瞬。
“開門。”
“夜深了，王爺請回。”
“本王有話問你。”
沈夕瑤看著門板，門縫底下透進一點燈籠光，被他的靴子擋住一塊。她起身，走過去，把門拉開半扇。
顧言站在廊下，玄色錦袍上還沾著夜裡的涼氣。手裡攥著什麼東西，袖口垂著。燈籠光落在他臉上，額角那道汗痕還沒幹透。
“問什麼。”她開口。
“你方才在車上，說那大夫是清白的。”
沈夕瑤眼皮一跳。
“是。”
“周大夫第二日就走了。”
“他走他的。”
“舉家搬離，鋪子盤了。”顧言盯著她，聲線壓得極慢，“你讓本王信一個連夜跑路的大夫，寫的方子是真的。”
沈夕瑤沒躲他目光。
“他為什麼跑，我不知道。方子是真是假，你去問大夫本人。”她聲線淡，“你追不到人，跑來問我，我答不出。”
顧言往前半步，跨過門檻。沈夕瑤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那方子上說，你肩傷入骨，又服避子湯，恐難再孕。”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，“你拿這張紙給本王看的時候，指尖是穩的。”
“穩不對嗎。”
“穩得不像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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