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。
沈夕瑤心口猛地一縮。
他看著她。目光從她臉上，落到她髮間。那支佑安剛插上去的銀蓮簪，簪頭那朵蓮，在陰天底下也泛著光。他看了兩息，眼底驟沉。
沈夕瑤站在街這頭，腳底發僵。方才宮裡那道聖旨還硌在懷裡。他在養心殿跪了一炷香，選了她。她出了宮，頭上頂著佑安的銀簪，站在他眼皮底下。
完了。
她喉嚨發乾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佑安也看見顧言了。他沒退，反而往前半步，站到沈夕瑤側前方，肩一擋。
街面上人擠人，可這兩撥人之間，像空出一塊。賣布的攤販都住了手，扭頭看。
顧言動了。
他從茶樓簷下走出來，玄色袍角掃過臺階，步子不快，一步一步，穿過街面。車馬繞著他走，行人給他讓道。他走到街這頭，停在沈夕瑤面前三步遠。
目光先掃過佑安，又落回她臉上。
沈夕瑤攥著袖口，指尖涼。
顧言站定。
他臉上方才那點沉，只閃了一瞬，轉眼就沒了。嘴角一牽，竟笑了。那笑不深，掛在唇角，像刀鞘上的光。
“佑安兄。”他開口，聲線平，“巧。”
佑安挑了下眉：“王爺下朝了。”
“嗯。”顧言點頭，目光在他身上繞了一圈，“前幾日聽說你在城南包了個院子，住得可慣。”
“王爺訊息靈通。”
“彼此。”顧言笑了笑，那笑不達眼底。
他轉臉，看向沈夕瑤。
那目光落在她髮間那支銀簪上，停了一瞬。沈夕瑤看見他袖口的手指動了一下，極輕，又壓住了。
“夕瑤，”他開口，聲線比方才軟了幾分，軟得刻意，“風大，怎麼自己走回來了。”
沈夕瑤盯著他。
“我讓趙勁備了車。”
“我沒坐。”
“下回坐。”顧言道，語氣裡帶著那種拿她沒辦法的寵，聽著親暱，可字字都是按下來的，“你身子弱，受了風又要咳。”
佑安在旁邊，看著顧言，又看看沈夕瑤，嘴角那點笑淡了。
顧言沒看他，抬手，往沈夕瑤身後虛虛一引。那動作，像在護，也像在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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