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看著她，沒說話。袖口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他沒看簪子。他抬手，把她鬢邊那支銀簪拔了下來，攥在手裡。
“本王可以送你別的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壓得只有她聽得見。
沈夕瑤愣住。
“金的玉的，隨便挑。”顧言往前走半步，站在她面前，燈籠光勾著他下頜線，“本王不納旁人。”
沈夕瑤盯著他。這人從不會說這種話，從前連“喜歡”都嫌重。如今站在府門口，一句一句往外砸。
“本王不只是在意——”
“王爺！”
一聲急喊從街那頭砸過來，把顧言後半句硬生生截斷。
馬蹄聲急，塵土飛揚。一騎快馬衝到府門口，馬上人翻身下來，是宮裡的大太監，深青袍子歪了，帽簷斜著，臉白得像紙。他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，膝蓋磕得響。
“王爺！”
顧言轉身。趙勁手按上刀柄，看了沈夕瑤一眼，又看顧言。
大太監喘得急，一句話分了三截：“皇上……皇上駕崩了！”
府門口死一般靜。守門小廝撲通跪下。街對面茶樓，有人探頭。燈籠晃了一下，光在幾個人臉上掃過去。
沈夕瑤站在臺階上，手攥著袖口。她想起宮裡帷幔後那張黑青的臉，那雙渾濁的眼，方才還看著她，說“去吧，朕累了”。
顧言站在府門正中，背影繃得死直。燈籠光把他的玄色錦袍照得發亮。
他慢慢開口，聲線低得發啞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。”
“就在方才！”大太監伏在地上，聲音抖得不成調，“太后傳旨，請王爺即刻入宮！”
顧言腳步一頓。
他側頭，對趙勁道：“備馬，素服。”
趙勁應聲退下。
顧言站在馬前，手按著鞍，停了一息。他沒看沈夕瑤。
“趙勁。”
趙勁從暗處出來：“王爺。”
“府裡侍衛，一個不留，全調過來。”
趙勁愣了一瞬，抱拳退下。
顧言翻身上馬，韁繩一抖。他偏頭，對趙勁道：“正院加兩個人。她不出府，誰都不許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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